第33章 代价(1/2)
校园南侧的围墙外,雨后的水泥地还泛着潮气。
王司徒贴在广告架背面的钢梁上,腹下的薄壳被两根丝线吊着,没有紧贴甲壳。壳片离开身体后,颤动清楚了不少。风从商业街的空调外机间穿过,它只轻轻摆了一下;当王司徒把身体转向校园低地,那层折纹却连着抖了两次。
他沿围墙往下爬,没走前一夜离开的屋檐。薄壳指向的方向和旧标本馆地基相连,地下水路或许从低地穿过,再接入大学城外的雨水主管。那是伏节虫来去的路,也可能是他能摸到的唯一线索。
腹甲的裂口却不允许他再把每一步都走成追猎。
王司徒落在墙脚时,左侧先着地,疼得后足一缩。他没有立刻起跳,伏在一片被雨水打烂的梧桐叶下等了片刻,才把细丝重新绕过伤口。丝线能拉住松开的甲片,却压不住里面的淤痛。再强行爆发两三次,裂口就会真的撕开。
可他还是向低地去了。
不把这条路看一眼,等那东西甲壳硬透,再顺着水路钻到人多的地方,他连该在哪一段截它都不知道。王司徒不准备杀进地下,更不准备在伤口上赌命;他只想确认薄壳究竟在指什么,确认到哪一步该退。
低地尽头是一排废弃的自行车棚,棚后堆着修剪下来的树枝和几个裂开的塑料桶。雨水从地面缺口流进去,汇成一条窄沟,沟口被铁栅盖住大半,只剩两指宽的空隙。王司徒把薄壳放在格栅边,壳片立刻朝缝里偏过去,边缘连续震动。
水流不深,却很急。
他没有往缝里钻,而是先在栅栏上系了一根回撤丝。丝线穿过两根锈条,又绕到旁边的树根上。树根被水泡得发黑,表面粗糙,锁附捕足扣上去能借力。第二根丝贴着沟沿往下延,专门用来吊薄壳;只要壳片被水冲走,他立刻松线,不会为了它被拖进主管。
王司徒沿沟边向前,薄壳始终悬在半空。水里漂着落叶、塑料碎片和被冲死的小虫,偶尔有黑影从格栅下掠过。他分不清是鱼苗、蟑螂还是别的东西,只避开水流最急的地方,借砖缝和树根一点点往下挪。
经过第2个检查口时,薄壳突然猛地转向右侧。那边的盖板缺了一角,着一连串不规则的压痕,像许多节躯干在同一条缝里反复蹭过。压痕尽头堆着几片碎壳,颜色和他带着的薄壳相近,却更旧、更脆。
他没有下去。
支沟里没有光,积水已经漫过腹甲高度。更深处还夹着一股潮湿的腥味,和昨晚风道里飘出的味道相似。王司徒只把薄壳放低一些,让它靠近缺口。壳片抖得更厉害,内侧几条细折纹在水汽里微微张开,又很快合回去。
他从沟沿扯下一根细草茎,前端缠上残丝,探进水里。草茎刚碰到积水,水面便涌来一阵不自然的回流,像暗,丝线也跟着绷直。
他本能地想把线收回,却在拉到一半时停住。丝线另一端传来的不是重量,而是一下一下的摩擦,间隔不规律,有时很轻,有时又像硬甲擦过石壁。王司徒没等它靠近,直接咬断了那根丝。断线卷进水里,摩擦声也随之远去。
这条沟比他想得深得多。薄壳的震动只能说明方向,不能替他把水里的东西分开。若连一根试探丝都会被拖走,带伤钻进去和把自己挂到钩子上没有区别。
反复蜕壳,却没长成稳定的甲面。
他能看出薄壳的边缘经历过多次挤压和折叠,也能看出它不是长沙常见节肢留下的东西。但这些痕迹拼不出名字,更不能替他说明那东西为什么会从旧馆水路里出来。王司徒把薄壳吊回腹下,准备折返。
沟底忽然响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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