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余震（2/2）

王司徒听着，复眼停在那道被重新立起的警戒线上。前世的他总把提醒当成照顾，等真遇到危险才发现有些边界不是为了束缚人，是让人活着回去。他现在没有资格去替年轻王司徒做选择，只能趁对方远离井口前，把自己藏得更深。

通风口外响起脚步。两名校工抬着工具箱过来，其中一个年纪大些，嗓门很亮。

“老罗，先看雨管还是先看展板？”年轻人问。

“先看雨管，展板又不会自己长腿跑。”老罗弯腰看了眼歪掉的井盖，“这两天水流不对，别一会儿馆里又返潮。”

跟在后面的年轻王司徒把纸箱放下，裤脚还沾着泥。他原本只是来帮忙搬材料，老罗缺人手，喊了一句，他便跟着过来了。

“罗师傅，这里接口裂得有点怪。”年轻王司徒蹲在井边，拿手电照了照，“像是从里面顶开的，要不要先把这块围起来？”

“围，肯定围。”老罗接过手电，皱起眉，“地基沉降也好，管道返压也好，反正别让学生踩进去。你去把那卷警戒带拿来。”

年轻王司徒应了一声，转身时还顺手把被风吹歪的展板扶正。老罗看见了，笑骂道：“小王，你别什么都自己揽。先把眼前这点活做利索，别把自己忙成陀螺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年轻王司徒笑笑，还是把松开的绳扣系紧了。

王司徒缩在沉砂槽阴影里，没有抬头。隔着半截湿墙，他能听见那个年轻人的脚步、呼吸和说话声。那是他曾经的声音，又不是他。

他没有靠近。

另一栋教学楼里，顾巧巧正踩着折叠梯固定临时展架。她戴着半边防尘口罩，手里压着一块翘起的透明板。

同学在”

“明天人更多，倒了更麻烦。”顾巧巧把螺丝拧紧，“你扶稳，我两分钟结束。”

她没有去旧标本馆，也没有看见年轻王司徒。

沉砂槽里的幼体察觉到震动，纷纷往裂缝深处钻。王司徒没有继续猎食。他需要留下一点虫源，也不想在校工眼皮底下把泥面搅得太乱。丝腺恢复到能拉出细线的程度便够了，剩下的伤只能等夜里慢慢适应。

他沿着新裂开的旧水路向前试探，始终没越过第一处横管。水流比前几日急，几次从管壁缝里冲出，又很快退回去。王司徒把一根蛛丝系在铁钩上，另一端贴着湿砖留在身后。只要水路里有东西靠近，丝线会先抖。

远处传来低沉的摩擦声。

不是伏节虫。那声音更短，夹着石屑被咬碎的脆响。

王司徒立刻停住。沉砂槽另一侧的水面浮起几块混凝土碎屑，碎屑被从比身体还显眼，咬住墙角一块碎砖便狠狠合拢。

砖屑落进水里。

巨颚步甲幼体抬起头，沿着湿砖闻到了王司徒留下的回撤丝。

下一刻，它的前颚合上，丝线应声而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