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逆流(2/2)
“不止一户。”沈小满把温湿度贴纸压平,“先不接新寄养了,老客户的能分开就分开。别到时候一屋子全应激,我俩直接原地裂开。”
阿凯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,点点头:“行,我去把今天的预约往后挪。”
沈小满没有把这些反应和远处的旧水路联系起来。她只觉得最近天气闷得不对,动物比人先受不了。
第2夜,雨停了。
横向水路的水位下降半寸,根须下方露出一截布满折痕的灰白薄壳。王司徒刚靠近,便看见上面有几道熟悉的刮痕——和旧标本馆雨水井边捡到的薄壳一样,边缘被什么东西反复折过,又被硬颚从内侧啃穿。
水甲虫仍在逆流。
脉级初期首领换了位置,守在薄壳旁。它知道水位变低后管壁更难爬,便让4只鳞级大圆满同类贴在下游,另几只守住根须,自己则站在最窄的缝口。它的甲壳不厚,前颚也不足以咬穿王司徒的骨板,可它每一次挪足,剩下的虫群都会随之调整,像把整条水路都握在了手里。
水位下降也给了王司徒新的落点。几枚松脱的螺丝帽露出水面,支管顶部还有一道干燥裂缝,足够让他从上方绕过虫群。他先在裂缝里趴了半刻,确认首领始终盯着薄壳而非四周,才把一根旧丝垂到下游。丝线轻轻一碰水面,便带走了守在最后的那只水甲虫。
王司徒在管壁停了片刻,最终没有将丝线伸向首领。
他绕开薄壳,从上方裂缝钻进一小段干涸支管。那里积着几只被水流冲散的鳞级大圆满水甲虫,它们失了队形,仍执拗地往回爬。王司徒逐只猎杀,每次只取最完整的足根肌束和背甲下的分流薄膜,剩余尸体都推回水里。
这一次,他连着吞下4只,分成两个时段完成。
前两只让后足与毒腺之间多出稳定的回路;后两只则把丝腺附近那股断断续续的回流接上。王司徒能感觉到源能不再只从胸腹向下压,而是沿不同方向分出去,再从更细的脉络里回到腹部。他没有催得太快,每次只让那股力量走完一段,便停下来等它自己沉稳。
脉级中期在第2夜末尾才真正落下。
王司徒从支管爬回主水路时,毒腺、丝腺与后足已经被新的脉络连在一起。后足伤处的恢复更快,毒腺也能缓慢回填,可丝腺先一步发烫,腹部末端像被热水灌满。他试着吐出一根丝,丝线刚粘到管壁,便在水汽里缓慢滑落。
黏性掉得厉害。
王司徒看着那根松开的丝,没有继续猎食。水甲虫的分流结构适合校正脉络,却也把热意带进了丝腺。若再吞一只,下一次需要织网时,自己可能连最基本的撤离线都拉不住。
他用仅剩的旧丝把薄壳折痕记下,随后退出横向水路。接下来的1夜,他必须停猎,让丝腺把这股过热慢慢散掉。
离开前,王司徒回头看了一眼水甲虫首领。那只脉级初期的虫子仍守在裂缝边,没有追,也没有逃,只把前足按在薄壳上,像在听管道更深处的动静。
更里面,高频摩擦声再次响起。
一只脉级后期的细长节肢伏在水路尽头,正用密密麻麻的步足压住水甲虫残骸,慢慢啃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