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人形(1/2)
配电间的门缝外,积水正在往里倒灌。
王司徒把最后一根丝勒在铁柜上,阻住门板继续晃动。异形体趴在泡沫板与橡胶垫之间,尾鞭伤口仍在滴黑液,腹囊却紧紧裹住承能甲核。外面的空间震颤越来越密,伏节虫的气息反而被挤得更远,像整座车库都在替他争一段短到不能再短的时间。
他没有选择。
脉核开始向内坍缩时,王司徒先将捕食肢、腹囊和尾鞭全部贴地。源能从复合黑甲内层一寸寸抽离,沿着承力骨板回到胸腹深处。承能甲核在腹囊里发出沉闷的热,像有一块滚烫的铁贴在脉核外侧。
若没有它,第一次压缩便会把脉核撑裂。
王司徒没有吞掉甲核。他只是让脉核的循环一次次撞上去,再借甲核厚重的内层把反冲卸开。源能本该向外散进丝腺、毒腺和捕食肢,此刻却被强行收回,像无数条细流挤进一口狭窄的井。
疼痛从腹囊开始。
新生的异形结构并不愿意被抛下。丝腺腹囊先收缩,里面残留的丝液被挤成一团;尾鞭的平衡节随后断开重组,酸液灼出的伤口被源能烧得发白。王司徒的复眼一阵阵失焦,车库里的铁柜、门缝和积水全变成模糊的影子。
可脉核没有停。
它越缩越深,甲核也被拖进胸腹中央。王司徒第一次清楚感到体内出现了一片空出来的地方。那里没有血肉、甲壳或器官,只是一层尚未稳住的内景雏形。源能落进去时不再横冲直撞,而是被一股更沉的力量压住,慢慢沉到底部。
稳定生命晶核就在那时凝成。
它没有光,也没有任何声音。王司徒只能感觉到胸口多了一粒沉重的东西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自己身体的节律。黄级初期的力量不再散在四肢和甲节里,而是有了归处。
内景也随之有了边界。
王司徒无法看清那片空间的全貌,只能感觉到一层沉静的暗处围着晶核。承能甲核已经融进其中,像一块撑住地面的基石;过去积攒的复合甲、丝囊、捕食肢与尾节结构则沉在更外层,仍能被调动,却不再贴在身体表面。它们没有消失,只是必须经过晶核与内景的收放,才能重新显出异形的轮廓。
这也意味着每一次变化都会消耗更多力量。黄级初期的他没有资格把人形和异形体来回当成武器,至少在内景稳定前,强行展开一次捕食肢都可能让刚收拢的结构重新失控。
可身体还在蜕变。
黑甲从背部裂开,捕食肢一根根缩回骨节,长躯在狭小的配电间里不断抽搐。王司徒想用前足撑住地面,却发现原本的肢节已经变得迟钝。他只能任由甲壳、腹囊和尾鞭在源能里剥离、收束,再重新化成更轻的血肉与骨骼。
外头传来一声巨响。
铁柜被空间震颤推开半寸,积水漫过泡沫板边缘。王司徒的意识几乎被反冲掀散,内景里的生命晶核却猛地一沉,将外泄的源能压回体内。他没有继续维持异形体,也没有尝试反击,只把最后一点清醒留给呼吸。
等痛感退去时,他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,又一下。
那是人类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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