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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分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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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架下的反光条被雨水泡得发白,转运箱一趟趟绕过市场外墙,没人再敢从泵房背后抄近路。

王司徒坐在花房外侧的水泥台阶上,后背抵着墙。内景被尾节划开的疼还没退,连呼吸重一点,胸口都像塞着碎玻璃。他看着阿凯把一箱杜比亚从车上搬下来,动作比平时慢,手套上沾满泥。

“这批先放哪儿?”阿凯问。

沈小满没有立刻回答。花房里已经塞了十多个运输箱,角蛙煤球的保温盒放在最里面,辣条贴着树皮一动不动,蛇箱上的温度贴正在往下掉。靠门的饲料虫箱叠了两层,外面还有几名饲主在等消息。

“先放门外雨棚下,垫高,别贴墙。”她说。

阿凯看着那箱杜比亚:“再淋一场就全完了。”

“里面也没地方了。”沈小满伸手摸了摸箱侧,“煤球要热,病蛇要稳温,寄养的豹纹守宫昨晚刚脱水。把它们挤在一起,坏的不会只是一箱虫。”

这时,市场后方传来塑料管被咬裂的响声。声音很闷,像有人用钳子剪断一截粗软管。王司徒抬头,看见绿地围挡上方掠过一片干灰色的壳脊。那只骨级后期壳脊没有露出全身,只在矮树后翻了一下背板,几只羽级灰壳多足虫便从土沟里仓皇钻出,沿着热源和潮气分成两路。

一路追着堆肥池的湿土往封闭绿地缩,另一路却顺着市场外墙往花房这边爬。它们不敢靠近壳脊,也不懂花房里有人,只知道这里暖,门缝里还有饲料虫的气味。

“又来了?”阿凯的脸一下白了。

王司徒想站起来,双腿刚用力,内景便狠狠一缩。他扶住墙,没有逞强。那片壳脊背后藏着的压力,不是他现在能追的;就连几只羽级虫,只要散进货架下,他也未必能连续处理。

“我守不了两头。”他说。

阿凯愣住。这是他第一次听王司徒把“做不到”说得这么直接。

沈小满却没有看他,转身拿出一卷空白标签,平铺在折叠桌上。“那就别守两头。花房从现在开始只留3类:登记过的、需要稳定温度的、能在下一批转走的。”

门外一名年轻饲主抱着塑料箱急了:“我也登记了,箱里是两百多只蟋蟀,都是活的!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小满看着他,“可它们占空间、吃氧气,温度一乱就会集体跑。现在放进来,煤球和病蛇的箱子都得往外挪。你愿意承担哪个?”

年轻人张了张嘴,抱紧箱子,没有回答。

阿凯忍不住开口:“至少先把饲料虫都收进来。没饲料,后面这些爬宠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
“所以我留可转运的。”沈小满语气没抬高,“不是所有饲料虫都留下。我们把能撑住的分出去,给病弱和登记动物留空间。阿凯,你要是不服,可以告诉我哪一箱该先出去。”

阿凯盯着桌上的标签。煤球、辣条、病蛇、守宫、待转杜比亚、无标签蟋蟀……每个名字后面都像跟着一双眼睛。他抿紧嘴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煤球不能动。病蛇也不能。那……无标签的先不进,耐受高的杜比亚走下一批。”

“好。”沈小满把标签贴到相应箱子上,“这是我们的决定。你去跟他们解释,我来签。”

她没有把争执丢给阿凯,也没有替他把话说完。阿凯拿起一叠标签,站在雨棚下停了几秒,才走向那些等着的人。

王司徒看着这一幕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滞涩。前世的顾巧巧也很会做选择,只是她总把选择做成别人没有拒绝权的命令。沈小满不一样。她把难看的结果摊开,也把签字和解释留给自己。

花房外的等待没有立刻散。有人问自己的箱子能不能只放半小时,有人说家里断了电,蟋蟀死了就没有饲料,还有人把孩子推到前面,希望沈小满看在孩子哭的份上多留一箱。阿凯站在雨棚边,手里的标签被攥得发皱,脸上那点犹豫几乎要把刚说出的规则冲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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