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保温灯（1/2）

花房断电后的第1分钟，最先叫起来的是煤球。

角蛙缩在保温盒里，平时不怎么动，灯一灭却抬起头，喉咙发出短促的低鸣。辣条贴在树皮上，尾巴慢慢收紧；病蛇还蜷在垫材底下，温度贴却已经从绿区掉到黄区。

沈小满没去按墙上的总闸。她先看了一眼配电箱，闻到一股湿线皮的焦味，立刻收回手：“阿凯，把内侧门关上。所有人别碰插排，把保温盒和病弱箱集中到中间。”

“灯坏了？”阿凯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
“不确定。先按坏了算。”沈小满拉开抽屉，取出保温毯、暖水袋和两只备用温度计，“煤球、病蛇、脱水守宫优先。辣条耐受好一点，先盖布，别围着它看。”

门外还留着两箱待转的杜比亚，花房一暗，虫群立刻开始躁动。阿凯抱起其中一箱想往里塞，沈小满抬手按住箱盖：“不进。里面现在只留需要稳定热源的。你去把空箱区的挡板拉严，别让它们闻着热往门边聚。”

阿凯咬了咬牙，把箱子放回雨棚。他明明不甘心，还是转身去搬挡板。王司徒靠在门外墙边，看着花房的光一盏盏熄灭，右臂的裂纹仍旧发紧。他的内景还没缓过来，硬要展开结构只会把这点仅存的照护时间砸得更短。

邓建国从市场维修间跑来，背着一个灰扑扑的工具包，额头全是汗。“外面的总线没断，是花房这一支进水了。这个旧插排过载跳了，得把病弱箱从主线切出来，用备用电。”

“蓄电池还有？”沈小满问。

“有2块，给广告灯备用的。容量不大，只够顶一组低压灯和温控垫，不能全开。”

“够了。”沈小满没有犹豫，“只保3个箱和一盏操作灯。煤球、病蛇、守宫。其他箱子按保温毯和暖水袋分层。”

阿凯从门边探出头：“辣条呢？”

“辣条的箱子靠里，先用保温毯。30分钟后再测温。”

她把任务拆得很细。阿凯负责烧水、换暖水袋和记录箱号，邓建国守着配电箱，不许任何人把备用电接去充手机；门外待转的饲料虫由市场保安临时看着，只补水不搬动。沈小满自己蹲在架子前，一只只摸过箱壁，确认温度贴的读数和动物的状态没有打架。

“煤球的垫材太湿，换半盒干的。”她说。

阿凯抱着热水壶回头：“现在换？它刚安静下来。”

“只换一半，别把它整只翻出来。病蛇那边先别开箱，它自己在保温毯里能稳住。”

她说得快，却没有乱。王司徒看着她用最少的动作保住最脆弱的几只动物，忽然明白花房真正能留下的从来不是空间，而是有人还知道每只箱子里有什么、需要什么。少了这种记得，再亮的灯也只是把混乱照得更清楚。

邓建国已经蹲到配电箱前，拆下受潮的面板。王司徒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螺丝刀，伸手去接绝缘布，却被右臂疼得指节发白。邓建国看在眼里，没把工具交给他：“你会看线？”

“知道哪条不能碰。”王司徒说。

“那就站远点，帮我看门口。”邓建国的语气不客气，却也没把他当碍事的人。

王司徒退到雨棚边，顺手把地上的湿延长线拖离积水。邓建国看见后皱了皱眉：“别用右手。”

“没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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