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湿壳(2/2)
“老罗。”王司徒叫住正要离开的男人,“地下通道别开。”
老罗回身,视线落在那片壳上:“又是那条大虫子?”
“你可以当成管网里有东西在换壳。”王司徒说,“它过水,壳留在这里;这坡是湿的,门后还是低处。你的人、车、药箱都别走。”
“绕北道,要多40分钟。”
“那就多40分钟。”
老罗脸上的肉跳了一下。他看向铁门,又看向远处亮着一盏应急灯的花房。那边阿凯正在搬空箱,沈小满蹲在门口给一只角蛙补水,背影被灯拉得很短。
“你有把握?”老罗问。
王司徒沉默片刻:“没有。但开门的人,得有把握自己能把后面的人带出来。”
老罗没再争。他拿起对讲机,先是让北道运输改成单趟回程,又让邓建国把地下门栓加一道铁丝。说完,他把路线板翻到背面,写下:低水网,夜间禁入。
对讲机很快炸出几道不满的声音。有人说自己只差一段路,有人问那箱药谁来负责,还有人干脆说白天再绕也未必能到。老罗没解释王司徒的身份,只重复一句:“今晚不走低水网,谁都别从那扇门过去。要骂记我名字,明早按新路线排。”
邓建国在另一头应了一声,又补了一句:“门栓我加,墙角那条裂缝也用铁皮遮了。别把手伸进去,里面有动静。”
王司徒听着对讲机里的杂音,视线落回那片湿壳。壳里残着一点被压扁的细足和碎蜕皮,显然伏节虫在水路里已经吃过东西。它不是冲着某一个人来的,可只要人群把低处当成通道,谁先撞上它都一样。
沈小满赶来时,正看见那块湿壳。
“又要取消一批吗?”她没问那是什么,只看了看沟里的水和门缝。
老罗说:“夜里不走低处。北道还得复核,车只能跑白天。”
阿凯抱着登记板站在后面,脸色发白:“那几户寄养箱怎么办?有人刚说保温灯撑不到明早。”
沈小满接过板子,没有立刻答应。她把待取箱的标签一张张翻出来,先圈掉没有供水记录的,又把病弱、耐受、待确认分成3列。风把纸角吹得乱响,她按住最上面那张,抬头问:“白天北道最多能跑几趟?”
“如果不出岔子,2趟。”老罗说。
“那今晚不取。”沈小满说,“耐受的先留原处,病弱的让对方把温度、饮水和位置报清楚。做不到的,别让他们抱着箱子往这边闯。花房不是许愿池,接不住所有东西。”
阿凯张了张嘴,最后只点头:“我去打电话。骂我也行,至少别让他们夜里跑错路。”
王司徒看着他们把决定拆成一条条能做的事,忽然觉得右臂的钝痛又重了一些。不是伤口在提醒他,而是身体里那枚晶核仍在缓慢转动,像把他和外面的潮水隔开。
他借着灯光重新看了一眼湿壳。壳上的水迹已经被风吹出一层发白的边,拖痕却没有停在沟口,而是绕过花房,往旧绿地的方向去。
王司徒跟出十几步便停下。绿地外围的泥土鼓起又落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。他没有再靠近,只用木尺在干坡上划了一道线,提醒后来的人不要越过。
壳纹在一片枯草旁突然断开。
断口前方,泥地裂出一道指宽的缝。它张合得很慢,里面没有水,也没有风,只有一股干冷的气息贴着地面爬出来,把沟边的湿草压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