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错层(1/2)
6月8日清晨,旧园艺市场二层的连廊门一推开,外面不是原本那条沿街人行道。
门牌还是市场北门,左边的消防栓也还在墙上,可台阶落下去后,原该通往社区点的巷口横着挪开了十几米。远处便利店的蓝色招牌斜在雾里,像有人把整条街往右拖过,又忘了把出口接回去。
老罗站在门内,没有立刻跨出去。他手上夹着3样东西:学校点留下的北侧高地记录,昨夜画出的低水网禁区图,还有一支快没电的记号笔。
“就试1次。”他说,“看见出口、记清地标、走到社区点就回。谁都别觉得自己跑熟了。”
许成把货车钥匙在掌心里转了一圈:“我车油只够2趟北道来回。你们这1次要是走成半日游,我下午就只能原地趴窝。”
“所以不拉货。”老罗说。
许成没顶嘴,只把一张油量记录贴到路线板旁边。能跑几趟、每趟最晚几点返程,全写得明明白白。灾害里最怕的不是没车,是有人一句“再坚持一下”,把最后一点油耗在回不来的路上。
王司徒走在最前,却没有离老罗超过3步。他右臂贴着身体,裂纹还在袖口下抽痛,左手拿着一只旧手电。手电照在地上,光圈扫过门槛、花架、广告牌和积水边缘。他不动异形结构,也不去试探墙后的阴影,只报出看得见的东西。
“第一处,花架缺角。第二处,红色灭火箱。第三处,栏杆断开。”
老罗跟着复述,陈栀在最后面把时间记在纸上。3个人穿过连廊,脚下的瓷砖有一段像被雨水泡软,踩上去却是干的。王司徒停下,用木尺轻轻敲了两下,声音从脚下传出去很远,回响却像隔着一堵墙。
“不走中间。”他说。
“地面没裂。”陈栀看着他。
“先绕边。”
这次老罗没有问为什么。他把所有人贴着栏杆带过去。中间那段地面没有塌,只是在他们绕开后慢慢鼓起一块,几粒碎砂顺着缝滚进下层黑暗。陈栀脸色发白,笔尖却没停,把“中段空响,贴栏通行”写在时间后面。
连廊尽头本该有一段下坡。现在下坡还在,只是坡底的出口被错到了隔壁楼的墙后。墙上贴着去年开业的奶茶店海报,海报被潮气泡得起皱,旁边却多出一架从没见过的铁制广告框,正好卡住去社区点的直线。
老罗盯着地图,低声骂了句:“地儿没换,门换了。”
“别改口令。”王司徒说,“只认眼前的门牌和标记。”
他们绕着铁框走了半圈,才在另一侧找到通向社区点的短阶。短阶比昨天少了4级,落差却更高。王司徒让老罗先用木尺试台阶,确认边缘没有松动,才让陈栀下去。几个人全程不快,到了社区点外的钟表铺门口时,时间刚过27分钟。
老罗看着手表,又看向身后的连廊。按原来的距离,这趟只该用15分钟;按北道昨夜的记录,又可能随时缩成另一种样子。他把抵达时间划在纸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回去。”他说,“今天就这一趟。”
社区点门口正有人把矿泉水往推车上码。听见这句话,一个戴棒球帽的志愿者急了:“老罗,北边那棚说缺水,车空着总不能白来。再塞两箱,顺路。”
“不顺路。”老罗把表递给他,“出去27分钟,回来31分钟,出口还偏了。你现在多塞两箱,遇上门不在原位,谁下车搬,谁回头找?”
志愿者张了张嘴,最后把水放回去。老罗也没把话说死,只在纸上写了“下批待核”,然后让对方把缺水人数、剩余桶数和联系人再填一遍。看似只是拖延,实际上是把一句“顺手”拆成下一趟能不能出车的条件。
陈栀把计时表折好,塞进胸前口袋:“回去后我在花房门口等20分钟。超过这个时间没见人,北道也先不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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