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错层(2/2)
“20分钟太紧。”老罗说。
“紧才有用。”陈栀抬头,“不然每次都有人觉得再等等。”
王司徒没参与争论,只在栏杆缺口旁划了一道白线。白线内侧是他们刚刚走过的高处边缘,线外有一排被雾沾湿的杂草。谁都不知道错层会不会继续往外推,但至少下一次有人看见白线,就知道这里不是可以随便抄近路的地方。
王司徒抬头看了眼低处。雾压在市场一层,连摊位招牌都只剩半截。他本想借这个窗口看看下层有没有新的水痕,却发现生命晶核的迟滞仍未散去。那种感觉像眼前蒙了一层透明布,越往阴影里看,越容易把不存在的动静当成危险。
他收回视线,没有提出下去。
回程时,连廊出口又偏了半个花架的距离。幸好他们留下的粉笔箭头还在,箭头旁还写着出发时间。陈栀对照门牌,把新的偏移也记下。等几人重新看见花房门口的遮光布时,许成已经把车头调向北道,车厢却空着。
“真不顺便带点?”他问,“社区点那边还有水和折叠床。”
老罗摇头:“一车一回。今天不加塞。”
这句话刚落下,花房外就有人抱着两个没贴标签的塑料箱跑来。箱里有蜥蜴,也有几只挤在纸杯里的小型啮齿宠物。男人满头汗,开口就说车在低处陷住了,求他们先收下,自己回去拉别的。
沈小满从花房里出来,先看箱盖,再看里面的水碗。蜥蜴腹部沾着脏水,纸杯底下已经积了一层潮气。
“箱号呢?”她问。
男人愣住:“这个时候还要箱号?”
“要。”沈小满说,“来源、最后喂食、有没有病、谁接回去,都要。你可以在这里填,我给你水和纸箱,但不能直接塞进花房。”
“里面都快不行了!”
阿凯抱着登记板站到她身侧,嗓子有些紧:“先把杯子分开,水我去拿。你说清楚哪只是你的,哪只是别人托的。别一股脑丢进来,后面谁都找不到。”
男人看着花房里亮着的低压灯,眼眶一下红了。他没再吵,把塑料箱放到遮雨棚下,蹲下来填表。沈小满没有安慰他,只让阿凯把备用纸箱和干垫材递过去。她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,花房很快就会变成谁都能往里塞的地方;到那时,先死的往往是最安静、最没法替自己叫的人。
阿凯把纸杯里的几只小动物分进透气盒,动作比平时慢得多。男人填到最后一栏,手指停在“接回人”上,低声说不知道。沈小满看了一眼,把那栏改成“原饲主待联系”,又在旁边写下今晚只能暂放遮雨棚、白天必须补全信息。她不是把人推开,只是不肯让一份说不清来源的风险,直接压到已经登记的动物身上。
男人签完字,忽然问:“要是我明天回不来呢?”
沈小满顿了顿:“那就让能联系的人来。没人来,我们再按记录找地方。你先别把它们当成一箱东西。”
老罗把试走记录钉到路线板上,圈出3条新规:一次试走,一车一回,一线一方向。北侧高地记录放在最上面,低水网禁入图压在
王司徒靠在花架旁,手电最后一次闪了闪,彻底黑下去。他把最后一节备用电池塞给陈栀,没有去拿新的。低层还在响,雾后也许有水、有虫,或者只是断管在滴漏;他现在确认不了,就不该把别人带过去确认。
陈栀接过电池,低声问:“你不留一节?”
“白天够用。”王司徒说。
市场北侧的连廊尽头,一截原本光秃秃的围挡被什么东西顶开。藤蔓从缝里钻出来,半夜似的绿得发亮,沿铁皮往上攀。叶面挂着细小的灰白粉末,风一吹,粉末没有立刻散,反而黏在围挡边缘,像给新长出的路标了一层陌生的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