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不渡(1/2)
下午的雨没有下透,只把旧园艺市场外的泥地泡成一层黏黑的浆。
北侧围挡上那株新长出的藤又往上窜了一截,灰白孢粉落进低水沟,贴着水面漂成细线。沟里原本安静的杂虫先乱了,接着是几只灰壳多足虫从花架下钻出来,甲壳被泥水磨得发亮,沿着同一条潮湿边缘往泵房外门爬。
它们是羽级后期,单只不算难缠,凑在一起却像一把钝锯子。前足反复刮过水泥,留下湿白的痕;遇到干料便停顿,遇到灯光就贴着阴影绕开。更远的低水沟里,还有一阵不属于虫群的闷响,隔着铁门传上来,一下比一下沉。
王司徒站在花房连廊的上端,右臂没有抬起。他只用左手拧开一袋干料,沿台阶边倒出窄窄一条。阿凯把两个空运输箱拖到另一头,沈小满则把低压灯挪到花架外侧。
灰壳虫群被灯光逼得改了方向,贴着干料外沿绕开。最先那只停在空箱边,用触足反复敲盖子,随后整群往围挡缺口钻去。王司徒没有追,只等最后一只离开,才把剩下的干料收回袋里。
“这点东西挡不住多久。”阿凯喘着气说。
“不挡住。”王司徒看着沟口,“只给人让路。”
老罗从泵房上层出来,鞋底带着一串水印。他手里拿着钥匙串,脸色比外头的天还沉:“外门插销变形了。再让水顶两回,门就要自己开。”
邓建国跟在他身后,指着门缝下渗出的浑水:“不是普通回水。水压在往上顶,低处那段管子也在响。门一开,连廊
老罗看向王司徒:“封门?”
王司徒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见门边的水迹从缝里拖出来,又在干坡前停住,和昨夜湿壳绕开的痕迹一模一样。伏节虫仍在低水网里,黄级初期的身体没露面,却把潮湿和压力推到了人能走的地方。
“门要封。”王司徒说,“先核人。”
沈小满把装着病弱动物的保温箱推回花房内侧,抬头看他:“下层还有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罗说,“上午搬过纸箱,后来路线变了。”
“那就不能直接锁。”沈小满说,“人没确认,箱子也没确认。里面要是有人躲雨,封了和把人塞进水里没区别。”
老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:“再等,门撑不住。”
“所以分两轮。”陈栀从后面走来,把一张门牌清单摊在空箱上,“我和阿凯先喊,再核门牌。第一轮只问有没有回应,第二轮对照上午的搬运表。没有人签字说里面没人,就别让我盖章。”
阿凯咽了下口水,接过对讲机:“我去东侧楼梯。陈姐,你从连廊上面喊。有人答应就别让他乱跑,报位置。”
老罗盯着那张清单几秒,最终把钥匙塞回口袋:“20分钟。我给你们20分钟,过时我封门,谁都别和我讲人情。”
“行。”陈栀说,“到点我先回来。”
搜查开始后,花房外只剩低压灯的嗡鸣。沈小满让志愿者把所有待转箱往高架上挪,又把连廊下端的遮光布卷起,免得有人误以为那边还能通。她不让任何人靠近泵房门,只在交接板上写了4个字:低处暂停。
有人看见就急了:“我爸的药还在里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小满抬头,“陈栀在核人。确认没人之后,药也要放弃。你可以在这里等结果,不能自己下去。”
那人红着眼说:“那是胰岛素。”
沈小满握笔的手顿了一下,转身去找老罗。老罗翻出上午库存表,找到那只药箱的编号,后面标着剩余2支。她把表递回去,声音很低:“记上。别说丢了,写清楚在什么门后面。后面有人能进,再找。”
这不是承诺,只是不给任何东西凭空消失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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