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不渡（2/2）

第1轮呼叫没有回应。阿凯在对讲机里报了3次空房，声音越来越急。第2轮刚开始，东侧储物间里传来一下敲门声，随后是个男孩带着哭腔的回应：“有人吗？我手机没电了。”

陈栀立刻让他报名字。男孩说自己叫小航，上午跟着父亲来搬货，听见停水后躲进来睡着了，父亲出去找车一直没回。清单上没有他的名字，搬运表却有一笔“周师傅，携子”。

阿凯赶过去时，门锁被泡涨了。他用撬杆撬了2次才拉开缝，男孩抱着一只空水桶钻出来，脸白得吓人。沈小满在连廊口接住他，先把人交给陈栀，又回头看门。

“你爸叫什么？”陈栀把外套披到小航肩上。

“周明，开白色小货车。”男孩声音发抖，“他说去北门看看，半小时就回来。”

老罗翻开搬运表，周明那一栏后面写着“北门车辆故障，待联”。不是失联，也不是确认安全，只是没人顾得上继续写。陈栀用对讲机报给社区点，让他们留意北门的白色小货车；又把小航名字单独补进人员表，标明已转至花房高处。

阿凯没急着回来。他按清单把储物间、工具角、上层厕所又走了一遍，每一扇门都喊名字、敲3下，再让陈栀核对一次是否有人登记在内。第2轮结束，除了一间堆满旧纸箱的杂物房，再没有回应。那间房门下已经漫进水，里面的纸箱泡得发胀，陈栀隔着门缝看见几枚脚印全朝外，没有强行打开。

“没人。”阿凯回到连廊时，衣服下摆全是脏水。他把对讲机递给老罗，声音哑了，“能找的都找了。”

沈小满把一杯温水塞到小航手里。男孩捧着不喝，只盯着泵房门：“我爸会不会回来？”

“他回来会先看到路线板。”沈小满说，“上面写了你在哪儿。”

她没说一定能回来。小航低下头，终于喝了一小口。阿凯站在旁边，手里的登记板被捏出一道弯痕，还是把“高处已安置”写得很端正。

计时刚好19分钟。

老罗抬手：“封。”

邓建国把铁皮推到门前，阿凯和两名志愿者拖来花架，压住门外侧。灰壳虫群闻到潮气，又从围挡缺口折回来。王司徒让他们把干料槽拉直，低压灯改到门对面的空地。虫群被热和亮吸过去，沿着花架底部绕成一圈，没有冲向人。

低水沟的闷响忽然近了。

泵房外门向内鼓起，变形的插销被水压顶得发红。邓建国扑上去按住铁皮，却被震得后退半步。老罗刚要补上，王司徒已经侧身抵住门框。

他没有变成怪物，只在衣摆下展开一截黑色尾节。尾节从脊背后探出，钩住地面的钢筋孔，再顶住插销下方。门板第二次撞来时，整条连廊都晃了一下，王司徒的脸色瞬间白下去。

生命晶核像被人攥紧，内景里那股稳定循环被撞得乱成一团。他咬着牙，没有让尾节继续延长，只把门缝压回原位。

“现在。”他说。

邓建国把最后一道铁链穿过门把，老罗亲手扣上锁。铁皮、花架和沙袋一层层压住，连廊下端彻底封死。

门后还有抽水机、撬杆、备用灯和那箱药。老罗站在锁前，钥匙攥得发白，最后还是把它挂到路线板边，写下：泵房上层外门，弃用。

“谁要是问，就说我定的。”他说。

王司徒扶着墙，尾节已经收回。他耳边只剩模糊的嗡鸣，连阿凯叫他的声音都隔了一层水。24小时内，他不能再展开万虫异形体，也不能靠那条尾节去替任何一扇门争时间。

天快黑时，花房外的灯全亮了。干料槽旁的灰壳虫群散进围挡外的草根，伏节虫没有再撞门，却在干井方向留下半截厚重的湿壳。

下一秒，低水沟尽头传来一声爆响。干井的铁盖被从阵干冷的风，把藤蔓叶面的灰白孢粉吹得漫天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