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雾板(1/2)
6月9日清晨,旧绿地围挡里的雾面又亮了。
它比昨夜清楚一些,贴在裂开的泥地上,只有巴掌大,边缘没有光,却把周围的草根映成了灰白色。风从那一块地方往外吹,先掀起围挡下的塑料碎片,再把湿泥表面的水汽压成一道斜线。
王司徒站在两米外,没有往前走。
右臂垂在身侧,裂纹藏在袖口里,随着心跳一阵阵发烫。昨夜压住泵房插销时,他动用了尾节,内景到现在还像有根钝针横在那里。万虫异形体至少24小时不能再展开,承能甲核又压得太深,雾面后面有没有东西,他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看不出来,就不能把猜测写成结论。
他弯腰捡起半截粉笔,在围挡外沿划了一条白线。线离雾面两步远,顺着湿土弯过去,在一处铁栏脚边画了个小箭头。随后,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记事纸,揉成松散的纸团,放在白线内侧。
纸团先是不动,过了十几秒,才朝雾面偏了一寸,又像被人从侧面轻轻拨过,滚回原处。
王司徒盯着它,没去碰。
“你一大早在这儿画阵法?”
老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他拎着一袋折叠雨布,鞋底带着市场连廊的灰。顺着王司徒视线看过去,他脸上的玩笑慢慢收住:“还是那道裂缝?”
“别叫裂缝。”王司徒说,“它会开,会关。你先别跨白线。”
老罗停在白线外,看了眼那块雾面:“我没想进去。花房后面那片空地,能不能先堆两箱干粮?北道绕得太远,东西一直放连廊也不是事。”
“不能堆。”
回答他的不是王司徒。
沈小满从市场门口走出来,怀里夹着登记板,头发没来得及扎好,外套里还穿着昨晚沾了水渍的工作服。阿凯跟在她后面,抱着一摞重新裁过的硬纸卡,脸上写着没睡够。
老罗皱了皱眉:“我说的是围挡外边,不挨花房门。白天有人盯着,先放两箱,真出事也能搬。”
“出事的时候,谁搬?”沈小满走到白线旁,没有越过去,“动物转运、人的撤离、你那两箱干粮,会挤在同一条路上。今天能走,明天不一定还能走。东西一多,先堵住的就是活路。”
老罗没立刻回话。他知道这不是推脱。昨天那条北道刚被确认能走,许成的车一趟只敢带固定数量,连空箱都得算着装。可空地看着实在浪费,尤其在每一袋粮、每一卷遮光布都得绕路送来的时候。
“那边还有点干。”他指了指围挡角落,“不靠雾,也不挡门。”
沈小满顺着他的手看去。那里离雾面远些,却正好对着花房北侧的撤离口。她沉默片刻,摇头:“那就更不能放。撤离口外面只能留能马上挪开的东西。你要是缺临时堆放点,找老邓看二层货梯旁边的空架。花房不接这个风险。”
她语气不重,意思却没有余地。
老罗叹了口气,把雨布往肩上提了提:“行,我去找他。你这边定了,我不往里塞。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定。”沈小满说,“昨天的路线板上写了,交接点不做仓。我们自己先不破规矩,后面才有脸拦别人。”
阿凯把纸卡放到地上,低头找笔:“那观察到的东西怎么算?比如这个……”
他抬起下巴,指向雾面边缘一小撮蓝灰色的粉末。粉末落在湿泥上,像被雨水泡开的墙灰,颜色却冷得不太像长沙常见的泥土。
“单独记。”沈小满说,“不进花房,不进待转,也不往观察箱里塞。围挡外看得到就记录,看不到就算了。”
阿凯迟疑:“万一是有用的呢?”
“现在最有用的是别让煤球和辣条因为一撮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出事。”沈小满看着他,“你去写一栏,叫观察物。时间、位置、谁看见的、有没有碰,全写。没经过我的同意,谁都别拿进去。”
阿凯点了点头,低声念了一遍:“观察物不得入花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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