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株藤（1/2）

田鳖退进排水沟后，花房外安静了片刻。

安静没有维持多久。连廊尽头那扇常年卡涩的防火门被风顶开，门外原本该是市场北侧的人行道，此刻却只剩一段往前伸出的水泥平台。平台尽头压着雾，街灯、店招和对面楼的窗子都还在，可它们像被人隔着玻璃推远了一截。

阿凯站在门内，没敢迈脚：“昨天从这里下去，走到社区点最多7分钟。现在这路……看着就不对。”

“不是路不对，是出口错开了。”沈小满把煤球的转运箱往里拖了拖，箱盖扣得很紧，“花房先不挪。你们谁都别拿活体去试。”

周野蹲在门槛旁，指腹擦过地砖接缝。连廊里的灰尘被鞋底踩得很乱，门外平台却覆着一层细薄水汽，连昨夜拖箱子留下的轮印也到门口就断了。他抬头看了眼原本能望见的路牌，牌子还在，

右臂裹在外套里，伤口隔着布料发烫。他没有去碰门外的栏杆，只从阿凯手里接过手电。

“我走一趟，只到能看清下一个落点的位置。”周野说，“看见不对就回，别跟。”

阿凯皱起眉：“你一个人？”
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沈小满把一卷红色封箱带塞给他，又将记号笔塞进阿凯掌心，“你在门内记时间，手电闪两次我就回。超过10分钟，直接把门关上。”

她说完才看向周野：“这不是商量。”

周野点头。“行。”

花房里剩下的动物都被安置在连廊内侧，几只寄养蜥蜴伏在保温垫边缘，尾巴压得很低。辣条的饲养箱盖着薄毯，煤球听见门响，前肢在垫材里扒了两下。沈小满没有再解释，只把两只空周转箱压在门边，避免风把门彻底吹开。

周野跨出门槛，先将手电往平台左侧扫去。

光柱照出半截熟悉的广告牌，牌下不是人行道，而是一道斜向上延伸的窄坡。坡面贴着碎裂的防滑砖，右边栏杆仍属于旧市场，左边却临着一片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空层。空层下方黑得很沉，偶尔有水滴落下，声音隔了很久才传回来。

他没有往下看第二眼。

现在的感知像隔着一层湿棉。承能甲核被他压得太深，能捕住近处的震动，却摸不清黑暗里还有多少层空间。低层若真有东西活动，他站在这里也分不出是管道回声，还是活物贴着墙走。

手电的光停在坡顶。一面蓝色导向牌歪挂在栏杆上，箭头还指着社区点，旁边却多出一扇敞开的玻璃门。门后有一道短短的连桥，桥面尽头亮着社区点临时帐篷的应急灯，橘红色，一闪一闪。

距离不远，最多30米。

周野没有立刻过去。他把红色封箱带撕成三段，第一段绑在门侧栏杆上，第二段系到坡顶断裂的扶手，第三段压在连桥入口的地缝里。风很大，封箱带被吹得啪啪作响，却没有往下坠，说明这条高处通道至少暂时稳定。

他刚走到连桥中央，脚下的灯影便晃了一下。

不是桥在摇。是远处社区点的灯忽然被拉长，像有人把那块光拖进更远的地方。周野停住，手电朝回扫了一次。花房的门仍在身后，沈小满的身影站在门内，阿凯举着记号笔，正盯着手表。

两边都看得见，却比实际远得多。

周野抬手，朝阿凯比了个继续的手势。他没有再往社区点走，只在桥头站了几秒，确认门框、桥面、帐篷灯三处没有继续偏移，便按原路折返。

主手电在他转身时闪了两下，光束一下子缩短到脚边。周野停在桥头，从口袋里摸出备用手电，借那点更弱的光，把最后一卷反光贴压在玻璃门把手旁。等他沿坡返回，主手电彻底暗了，备用手电也只剩下勉强照清脚边的一团白。

阿凯在他进门时吐出一口气：“8分钟。你走到哪里了？”

“社区点前的连桥。”周野把手电放回桌上，“地面街道不能用，高处这条能通，但只适合白天、少量人和轻箱。低层别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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