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株藤（2/2）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看不清。”周野答得很干脆。

阿凯愣了一下，随即拿起记号笔，在纸板上写下：花房——连廊——社区点。他写完又划掉中间原来的“北门”，改成“二层门”。

沈小满看着纸板，没有立刻高兴。“能走，不等于所有动物都能走。保温箱得两个人抬，蛇箱也不能倒。今天先把路线留出来，明天再看温度和人手。”

“嗯。”阿凯说，“我去找几条旧毛毯，把箱子底下垫住。”

周野没有插手她的安排，只把剩下的封箱带推过去。“每隔5米留一个记号。要是门的位置再变，别硬找原路，先退回花房。”

沈小满把路线纸拍在墙上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先试人，再试空箱。谁想逞强带着动物冲过去，直接给我拦住。”

阿凯拍了拍口袋：“备用电池呢？”

周野把空电池放到桌上，又将备用手电搁在旁边。那支刚才为了照清坡顶栏杆和门框，已经耗得差不多，灯珠闪了几次，也熄了。

“都用完了。”

沈小满皱眉：“那今晚不走。”

“对。”周野说，“路线确认了就够。低层还有动静，没灯别试。”

他没说的是，即使有灯，也不该在今晚再探。右臂的裂纹从肘弯一路抽到肩侧，内景里那枚晶核跟着发紧。现在若强行放开感知，只会把本就不稳的气息送进那些潮湿的暗处。

社区点那边，王司徒把湿掉一半的登记表平码在桌上。

帐篷外的人排着队等热水，几个志愿者来回搬矿泉水。老罗蹲在折叠桌另一端，手里攥着一支快没墨的圆珠笔，正对着地图发愁。地图上从旧园艺市场到社区点的路被划了好几遍，箭头全绕向不同方向。

“小王，又是同一个问题？”老罗抬头问。

“位置没变，到达时间变长。”王司徒把整理好的几张纸递过去，“有人从市场北门出发，按以前的路线走，走了20多分钟还没到。也有人绕到二层连廊，反而先到了。”

老罗接过纸，眉头拧得更深。“道路沉降？还是围挡临时改了？”

旁边的志愿者插了一句：“这两天路跟抽风似的，导航都不敢信。先当道路灾害报吧，别把人往那边引。”

王司徒点头。他没法解释那些重复出现的时间记录，也不愿拿没有证据的猜测吓人，只在地图边上写了一行：市场二层连廊可短时通行，需人工确认，夜间暂停。

老罗看完，拿红笔圈住那一段。“行，我让人贴到公告板上。你再核一遍老人和孩子的转移名单，别漏人。”

“好。”

帐篷外忽然有人喊了一声。王司徒抬头，看见市场方向的高处连廊被雾遮住，只有一截栏杆断断续续露出来。栏杆尽头，不知什么时候爬出一株藤。

它从裂开的砖缝里钻出，细茎却粗得像小拇指，沿着导向牌往上缠。几分钟前还空着的牌杆，此刻已经被深绿叶片遮去一半。风吹过，藤叶贴着铁皮轻轻翻动，像有人在暗处慢慢翻书。

老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只叹了口气：“这鬼天气，草都疯长。”

王司徒没有接话，只把那株藤的位置记在了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