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三栏（1/2）

6月10日一早，花房门口多了3块硬纸板。

左边写着待转，中间写着短观，最右边的字最大：拒收。纸板是从旧展架背面拆下来的，边缘还带着钉孔。阿凯拿黑色记号笔描了两遍，手上沾满墨，却不敢停。

沈小满站在花房门口，逐个调整地上的胶带线。待转区靠近北道，已经登记、饮水正常、去向明确的箱子只停到下一趟车来。短观区在连廊内侧，有空水盆、温度卡和遮光布，留给来源能说清、但状态不稳的动物。拒收区则在围挡外的遮雨棚下，离门远，也离那道黄黑警戒带远。

“不是不让进，是先别一起进。”她对阿凯说，“箱子一多，最先乱的是谁碰过、谁没碰过。乱到最后，里面那几个最弱的先倒霉。”

阿凯点点头，在登记板上写下三行：箱号、状态、去向。他写完又补了一句：不明物不入房。

门外很快来了第一个人。

中年男人抱着个湿透的塑料整理箱，盖子四角被胶带缠得乱七八糟。箱里垫材发黑，几只杜比亚挤在纸筒着往里挤：“我知道你们这儿管爬宠，我从西边绕过来的，箱子在雨里泡了一夜。里面还有一只守宫，先让我进去暖一下。”

阿凯挡住门，声音比自己想的平稳：“先放待检棚。箱号有吗？守宫有没有喝水、最近有没有拉稀？”

“都这个时候了还问这些？”男人抹了把脸，“你们空着这么大地方，先救活再说行不行？”

阿凯看见箱角渗出的脏水，没让开：“里面有病弱动物，直接进会串箱。你把能说清的先说，我给你补卡。”

男人盯着他，像要骂人。沈小满从后面走出来，接过那只小饲养盒，隔着盒盖看了一眼。守宫缩在湿纸巾下，尾巴很细，却还会动。

“短观。”她说，“杜比亚和旧垫材留拒收区，守宫单独进短观。先擦干外盒，补水，不混箱。你留名字和能联系上的人，今天有车就给你转到北侧。”

男人愣了愣：“不全收？”

“全收会一起出问题。”沈小满抬头，“你要是信我，就按这个来。不信，旁边有纸箱和水，能先撑一会儿。”

那人嘴唇动了动，最后把箱子放下。阿凯递过去一张卡，没催他。男人写名字时，笔尖把纸划破了一点，低声说了句谢谢。

沈小满转身时，阿凯才吐出一口气：“我刚才差点让他直接进来了。”

“你拦住了。”她说，“后面按流程走。别为了显得好说话，把最难收拾的东西留给下一班。”

她说完便蹲到守宫盒旁，确认盒角干燥、饮水盖没有翻。阿凯照着卡片，把男人写下的号码、守宫的状态和杜比亚的处置分开登记。写到“待转时间”时，他小声问：“要是今天的车坐不下呢？”

“就写未定。”沈小满说，“未定不是没管。别为了让纸面好看，先给它写一个不存在的去处。”

阿凯抿了抿嘴，在空格里规规矩矩写下未定。守宫从湿纸巾底下探出半个头，趴在新换的干垫材上，一动不动。他看了几秒，才把盒盖扣严。

上午接近11点，一辆三轮车停在围挡外。车主是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，车斗里放着两只空箱和一个扎紧口的黑袋。他没看花房的三栏，先从袋子里掏出那根昨天落下的蓝灰羽毛，连同一团湿漉漉的苔块放在掌心。

“我早上在绿地边捡的。”他说，“你们不是养动物吗？这东西肯定稀罕。拿去研究呗，卖不了钱也能换点饲料。”

阿凯的手一下停在半空。

那团苔块里有极细的白色丝状物，还夹着几枚透明虫卵。它们没有明显动静，却让人本能地不想靠近。王司徒站在连廊阴影里，没说那是什么，只看着沈小满。

她没有接：“放回围挡外的砖边，和昨天那根羽毛隔开。你可以拍照留证，不能带进来。”

年轻男人皱眉：“我特地绕过来，你们就这么不要？”

“我没有说不要。”沈小满指向观察牌，“位置、时间、谁捡到的，我们都记。你要带走也可以，但别拿它靠近动物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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