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不近(1/2)
夜里9点,花房外的低水沟开始往上冒泡。
泡沫不多,贴着淤泥一串串破开,带着被泥流泡烂的苔粉。阿凯把手电压得很低,光落在沟沿,只照见一层湿漉漉的黏膜沿着砖缝往前拖。
“不是下午那群虫。”他低声说。
王司徒站在他身后,没往沟边靠。右臂垂着,手指偶尔抽一下。承能甲核压得太深,他现在对低水网的感知迟缓,反而比阿凯更相信眼前的水痕。
那条湿痕很宽,断断续续,经过干料槽时停过一阵,又绕开花房外侧的灯带,贴着更暗、更湿的墙根往泵房方向延伸。
黄级初期的伏节虫。
它没有露面,只是顺着苔粉和水气试探。那东西不喜欢强光,也避开干坡和开阔的人流,可一旦顺着低水沟钻到连廊下方,花房和北道之间最后一段近路就会被它占住。
王司徒抬手示意阿凯后退:“先别照沟。去找小满,把短观区的人和箱子数一遍。”
阿凯愣了愣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转身跑回花房。王司徒望向泵房方向,那里有一扇通往下层维护通道的小门,门后是旧阀井和旁通管。下午泥水灌过一次,门栓外侧还挂着半截湿布。伏节虫若从那里钻进来,不需要撞开任何东西,只要顺着水走。
老罗赶到时,手里攥着路线板:“是不是它?”
“像。”王司徒说,“低处今晚不能走。”
“围挡外还有两箱帐篷和一箱药棉。”老罗回头看了眼北道,“下午才放过去的。现在不拿,明早要是被水泡了——”
“那就泡。”
王司徒说得很平,老罗脸色却沉下去:“里面不是你的东西。”
“也不是它的。”王司徒看着那条湿痕,“但你现在去拿,是把人送给它选。”
老罗没立刻反驳。他见过王司徒的判断出错,也见过王司徒在不该硬撑的时候退开。正因如此,这句“不能走”反而更让人难受。
沈小满从花房出来,外套只披了一半,手里还拿着短观区的登记板:“夜间交接暂停。阿凯在点箱,人我也让陈栀先核。”
“外边的帐篷——”老罗刚开口。
“先别管帐篷。”沈小满打断他,“短观区有人在陪守宫吗?拒收棚旁边有没有人躲雨?先把活人点清楚。”
陈栀已经带着两名志愿者从连廊另一端过来。她没有问伏节虫是什么,只拿着名单一项项报:短观区2人,花房内侧3人,拒收棚外没有登记人员,北道口有许成和1名装卸工。
“少一个。”阿凯从门里跑出来,脸色发白,“小邱刚才去拒收棚拿雨衣,说马上回来。”
沈小满的手指在登记板边缘停了一下。那上面写着动物的种类、箱号和状态,可人一旦漏在外面,哪一栏都补不回来。她把板子递给阿凯,声音压得很低:“别慌,最后看见他在哪,就从哪开始找。”
老罗立刻要往外走,被陈栀一把拽住:“你去哪找?”
“我去看一眼。”
“你看不清,他也不知道你在哪。”陈栀把手电塞给志愿者,“按最后位置找,2人一组,停在黄线外叫名字。不到沟边,不进泵房。”
她说得很快,像是把慌乱切成能做的事。阿凯抱着名单,嘴唇发白,还是跟着重复了一遍:“黄线外,叫名字,不下沟。”
小邱在拒收棚后面的废花架旁被找到。他蹲着,裤脚湿了半截,听见人喊才慌忙站起来:“我以为雨衣掉那边了。”
“你拿到了吗?”陈栀问。
小邱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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