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隔羽（1/2）

6月12日清晨，北侧连廊的低窗上多了一团湿漉漉的灰蓝色绒毛。

阿凯先看见它。他正蹲在花房门口给待转箱贴颜色牌，抬头时，一道灰蓝影子从遮雨棚下掠过去，翅尖擦过铁架，发出一声又急又短的拍响。连廊里几只运输箱随即晃起来，里面的角蛙撞着箱盖，病弱的守宫缩进加热垫边缘。

“鸟？”阿凯愣了半秒，声音立刻压低，“小满，北道进东西了。”

沈小满从内侧出来，没先去看鸟，先把靠窗的2只待转箱往里推。“阿凯，停北侧进箱。许成，车别往这边倒。谁都不要跑。”

那只鸟落在连廊尽头的花架顶层，背羽覆着像潮苔一样的蓝灰粉屑，颈侧有一圈短短的白羽。它比鸽子略大，爪子却更利，扣住铁架时留下几道浅痕。王司徒隔着半扇门看了片刻，认出它与雾面外出现过的羽影相同。

羽级后期，苔冠雀。

它不是冲人来的。鸟头一偏一偏，复眼似的黑瞳不断扫过地面，啄走了角落几粒潮湿虫卵，又立刻抬头去看最亮的出口。人群一动，它就缩紧肩羽，翅膀半张，既不扑也不叫，只把身体压得更低。

王司徒低声说：“它怕人，别把它堵死。窗下那条缝留着，北面灯关掉。”

“那边正好有箱子。”许成看着花架上的鸟，脸色不太好，“它要是抓箱里的小东西怎么办？”

“先把箱子移开。”沈小满说，“箱子有标签，动物有去处。它没有。”

她的语气不重，许成却没再问。他带着装卸工把靠北的箱子一只只送往内侧，动作放得很慢。阿凯将交接牌翻到背面，拿黑笔写下“北侧暂停”，又跑去把低窗下的泡沫板抽开。

鸟被箱轮摩擦声惊得扑起，翅风扫过阿凯的额发。他下意识想抬手挡，王司徒已经从后面按住他的肩。

“别挥。”

阿凯僵在那里，眼看苔冠雀从头顶掠过，扑到遮光布边缘。它的爪子勾住布角，没抓牢，又落回花架。它不是找猎物，只是在找一条没有人声、没有热气的退路。

连廊另一头有人听见动静，隔着门喊：“这鸟是不是从雾里出来的？能不能先罩起来？带去社区点，兴许有人肯拿药换。”

阿凯脸色一下沉了。他还没开口，沈小满先走到门边：“不行。”

外面的人不甘心：“它一看就不普通。放回去，万一以后用得上呢？”

“用得上也不是现在抓。”沈小满把门拉开一条缝，没让对方进来，“这里是动物交接点，不是捡到什么都往里塞的仓库。它会飞，会受惊，还可能带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。今天谁把它装箱，明天谁负责它咬人、撞箱，或者把别的东西带进来？”

那人张了张嘴，没接上话。

“你想留鸟，先把后面的风险一起领走。”沈小满说，“领不走，就别拿别人的地方赌。”

门外安静下来。阿凯把门缝合上，冲她竖了下拇指，又立刻放下手，生怕动作太大把鸟吓飞。“明白，今天不搞什么幸运捕获。”

王司徒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这句别写牌上。”

“我又不傻。”阿凯小声嘀咕，转身把遮光布沿着西侧挂下，只留下北侧低窗与围挡间一段亮而空的通道。

遮光布落下去，连廊里顿时暗了一截。几个等候交接的人本能地摸向手机，屏幕刚亮，沈小满便抬手压了压：“先别照。它看见光就会往亮的地方扑，大家把屏幕扣住。”

一名抱着纸箱的中年女人迟疑道：“里面是我弟的鬃狮蜥，闷太久会不会出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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