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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回标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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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不细,出事的时候就只剩吵。”她把交接板翻到空白页,“待转、短观、拒收是花房里的线,外面这3条是人走的线。别混着用。”

王司徒看了她一眼。她没有把判断权交给他,只把已经看见的风险变成每个人都能照做的东西。这样很好,比所有人围着他等一句“能不能走”要好得多。

“外面的帐篷呢?”老罗问。

王司徒没有把笔递给他,只让陈栀把早上的观察记录拿来。铁片偏移、灯牌侧滑,都是老罗亲眼看见的。围挡外的东西仍在原地,可没人能保证过去以后还会落在哪儿。

老罗盯了很久,最后在库存栏上补了一句:只转移人员与可见箱子,围挡外不取。

“我签。”他说。

陈栀没有劝他留后路,只让志愿者把那句话抄到社区点的副板上。舍掉的是物资,不是一个模糊的风险;既然决定了,就得让后面的人看得见。

老罗收起笔时,指关节绷得发白。“以后有人问起,就说是我划掉的。”

“也写上测试结果。”王司徒说,“不是谁拍脑袋不让拿,是这地方根本不保证人能按原路回来。”

老罗抬眼看他,半晌才点头。“行,责任和理由都留着。”

第3次测试在下午。

雾面比早上开得更久,灰白边缘一直撑着。王司徒把最后一张灯牌换成回收线的标记,铁片压住线头,仍旧不越黄线。他本来只想确认线在不同开合里会不会自动回正,谁知细线刚被冷风吸紧,便卡进栏杆底部一块翘起的铁皮。

线在雾面侧面不断抖动,像有力量隔着几米拽住它。王司徒先试着用左手松线,卡口却越勒越紧。再拖下去,铁皮可能会被扯开,标记会直接滑进禁止线。

“剪掉。”邓建国立刻说。

王司徒看了一眼雾面,又看了一眼线头。那根线若断在这里,接下来几天他们连“偏移到哪里”都没东西可比。他不是舍不得一卷线,只是不想让所有判断再退回猜测。

“阿凯,退到我后面。”

他按住栏杆,右手去掰那片铁皮。裂纹下的肌肉刚用力,疼就顺着手臂窜进胸口。他咬住牙,把卡住的线往回压了半寸。细线骤然松开,铁片弹回水泥地,擦着黄线滚了两圈。

王司徒却没站稳,右臂的纱布很快渗出新的暗红。他扶住栏杆,内景里生命晶核也跟着一沉,像每一条细小循环都被扯慢了。

“够了。”陈栀说得很硬,“3次都做完了。”

王司徒没有反驳。他把回收线交给邓建国,声音发哑:“24小时内,我不用锁附捕足。围挡这边也别再试。”

阿凯接过外侧样品袋,手指有些发抖,却还是先去把遮光布拉到围挡侧。傍晚的低压灯刚亮,一群羽级中期的苔粉螟蛾从暗处扑来,翅粉像细雪一样散在空气里。

它们不冲人,只追最亮的灯。阿凯没有拿拍子,也没往花房跑,只把北侧灯关掉,拉紧遮光布,又把一盏废灯放到空置装卸区的另一头。

螟蛾群绕着废灯打了几圈,逐渐离开围挡。阿凯隔着布喊:“这回不追了,灯给你们,别来蹭花房。”

沈小满听见后,只把花房门又合紧一层。她没过来问雾里有什么,先检查待转箱的盖扣,再让人把撤离线的箭头贴到高道墙上。

天彻底暗下去时,邓建国收回最后一段细线。线头上缠着一小片灰绿苔毯,边缘被3道硬刺划破,破口很整齐,不像风吹出来的。

王司徒站在黄线后,没有伸手去接。

围挡里面,雾面静静开着。那片苔毯像是从另一边被谁不小心带到了线的末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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