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逆沟（1/2）

傍晚那3道划痕还留在玻璃上，夜雨先落了下来。

雨水冲进低处，西侧沟沿很快泛起浑水。沈小满没让人去擦玻璃，只在内侧压了块透明板，叫阿凯把西侧的低灯熄掉，北道照常留一盏。

“今晚不走西边，来拿箱子的也绕北道。”她说，“谁问都一样，别拿‘就几分钟’来磨。”

阿凯应了一声，抱着登记板跑出去。他刚走到连廊转角，便听见泵房方向有人敲铁门。邓建国站在雨棚下，裤脚湿到膝盖，手里捏着半截从地漏捞出来的薄壳。

“下层回水了。”他说，“不是雨大，是有东西把旁通口顶住，又沿着旧管往这边拱。”

王司徒接过薄壳，没有放到掌心，只借雨棚漏下来的灯光看了一眼。壳面带着层层压折的湿纹，边缘磨得发白，和旧水路见过的伏节虫痕迹一致。

伏节虫，黄级初期。

它熟悉低水、阴暗和旧管缝隙。王司徒的右臂仍不能强拉，真把同为黄级初期的它堵在门口，只能硬碰硬。

老罗从泵房里出来，脸色很差。“泡了。”

“门后水到哪儿了？”王司徒问。

“第3级台阶。”邓建国回答，“再涨半掌，就会漫过上层门槛。”

“能开旧污水支线吗？”

邓建国看了一眼墙边生锈的阀轮。“能开，水会泄进废弃绿地支管。它顺着走，短时间就不会回花房。”

老罗皱起眉。“那是老管，压不住多久。抽水机也能保住。”

“抽水机要人进去搬。”邓建国说，“现在门一开，谁先进去？”

雨声盖住了短暂的沉默。陈栀已经带两名志愿者赶到，她没有讨论设备，只举起手电照向门槛边的水线。

“上层人员核过了，没有人滞留。”她说，“门外的转运箱也清空。现在要么封，要么派人下去。选一个，别让人站在水里等答案。”

陈栀说完便把核对表递给老罗。表上没有漂亮话，只有名字、最后出现的位置、是否已接通对讲和谁亲口确认过。一个送饲料的志愿者原本说要回泵房取雨衣，阿凯已经在北道把人拦住，叫他去陈栀那儿重新签到。

“我就拿件衣服。”那人隔着雨帘喊。

“你进去一趟，后面就得再核一趟。”阿凯没让开，“雨衣在北侧储物架，先用那件。今天谁都别给流程添隐藏款。”

那人怔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接过旧雨衣。陈栀听见这话，没抬头，只在表上补了一笔：北道备用物资启用。她不负责决定封不封门，却先把每一个会让决定失效的人挪出了门前。

王司徒蹲在旁通口前，摸了摸湿泥。泥里有一道压得很深的折痕，朝着花房低处延伸；另一头却被一团干料堵住。那是白天邓建国塞进缝里的木屑，刚被水泡黑，却还没有彻底散开。

伏节虫是沿水走的，不是沿人走的。它要的是一条不断水、能藏身的低路。只要让另一头的水更顺，让花房这头变干、变窄、变吵，它会先选择更容易钻进去的地方。

“不搬机。”王司徒站起身，“开支线，封旁通。北道的空箱全搬过来，别堆门口，平码在废管上面。”

老罗盯着他。“你确定它会走？”

“不确定。”王司徒说，“但留在这里，它一定会往低处走。我们只能给它一条更低的。”

邓建国没有再迟疑。他带阿凯去转阀轮，老罗咬了咬牙，在放弃清单上签下抽水机和维修件。陈栀把上层门前最后一只空笼搬到北道，又让志愿者把干料袋沿沟口铺成斜坡。

“别压实。”王司徒提醒，“留缝，让水能过，东西不好过。”

阿凯在雨里抹了把脸。“这玩意儿要是从坡上爬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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