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刺伏(1/2)
6月19日夜,完整卵囊还留在黄线外。
白天晒过一阵,浅灰色苔丝却没有发干,反而在网罩下缩成更紧的一团。沈小满没让人把它往花房挪,只把西侧照明再压低一档,北道照常走登记箱。
王司徒坐在西侧内墙下,右臂搭在膝头。24小时过去,生命晶核的迟滞退了一点,右臂却仍不能反拉。左侧锁附捕足贴在手腕骨旁,钩节合起时不再发麻,可他没有把它当成已经恢复。
今晚没有短入,也没有回线。
他在低口前留了3样东西:第一层是压入砖缝的细丝,只为知道有什么经过;第二层是贴地铺开的塑料网,网边用碎砖压住;第三层干料顺着西侧斜坡撒开,湿苔若往里爬,会在上面留下断续的水印。
这3层都困不住骨级初期的翻壳螽斯。它能伏进湿苔,短跳扑击,前足硬刺足以撕开普通塑料。王司徒摆它们,只是想逼对方在进、退、跳之间多做一次选择。
阿凯蹲在北道转角,手里攥着手电,照的是人行线,不是围挡。他已经记住沈小满的要求:西侧有动静,先把人和箱子往北道带,谁都不准过去看热闹。
“它真会来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“卵在外面。”王司徒说,“它若把这儿当巢区,迟早要来。”
“那我们为什么不把卵弄掉?”
王司徒看向网罩。“现在弄,得先知道它守在哪儿。它没露面前,谁靠近谁先给它机会。”
风从市场高处穿下来,网罩边缘轻轻响了一下。沈小满正在北道核对一只角蛙箱的补水记录,闻声抬头,只看了西侧一眼,便把箱子递给陈栀。
“最后一批过完,北道也关半扇门。”她说,“没登记的别再放进来。”
陈栀点头,转身去看路线板。她没有问王司徒要不要人手,花房的事由花房自己安排。王司徒只把风险摆出来,怎么撤、撤谁、留下哪扇门,从来不是他替人做决定。
快到午夜时,雾边传来一阵急促鸟鸣。
羽级后期的苔冠雀从围挡上方掠过,翅膀拍得很乱。第一只嘴里叼着虫卵,刚越过断货架,湿苔里便弹起一道灰影。那东西没有完全离开苔面,前半身先抬起,后足一蹬,前足两根硬刺在半空交错,正擦过苔冠雀尾羽。
鸟群惊散,虫卵落到网罩外。
灰影也落下。它伏回湿苔时才显出轮廓:壳色近乎苔灰,后腹压得极低,前足比身体长出一截,末端硬刺在塑料网上划出细细白痕。王司徒在黄线后看清它肩背的硬壳和节肢厚度,心里最后一点猜测落定。
翻壳螽斯,骨级初期。
它没有追鸟。苔冠雀一散,它便转过头,前足轻敲地面,朝网罩里的卵囊挪去。那动作不快,却每次都停在干料边缘外,像在试探哪里还有更湿的路。
王司徒抬起左手,拉紧第一根细丝。
塑料网从砖缝里弹起半寸,封住了卵囊与低口之间最平的一条路。翻壳螽斯停住,前足硬刺点在网面上,没有立刻割开。它顺着网边绕了两步,碰到干料坡,足尖沾上木屑,留下两枚清晰的湿印。
“看见了吗?”阿凯在北道低声问。
“带人退。”王司徒说。
阿凯没犹豫,先把靠近西墙的空箱推往北道,又对正在登记的饲主抬了抬手。“先停5分钟,全部往里靠。别问,按线走。”
一个抱着猫包的年轻人急了:“我就差签个字。”
“签字不急,命比较急。”阿凯把他往内侧引,“猫包别放地上,跟我走。”
沈小满已经将北道门开到最大,陈栀在门边数人头。没人往西侧看,也没人举起手机。对普通人来说,那边只是突然有虫害风险;知道得更多并不会让他们跑得更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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