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断刺(2/2)
这半寸不够杀它,只够让王司徒知道它也会失衡。
它翻身要跳,王司徒退后一步,腰间回收线随之拉紧。翻壳螽斯的后腹碰到线,起跳角度被压低,前足只能再次落向石板。第二次落地时,它用硬刺钉住石面,仍稳住了大半身体。
右臂的裂纹开始发烫。王司徒没有强拉,只让左手细丝再收一寸,将它一根前足往碎砖方向拖。翻壳螽斯猛地扭身,硬刺划断了细丝,前足却因此错过了最稳的落点。
它第3次起跳,终于落到干料最厚的地方。
后足陷下去,硬壳向左一歪。
王司徒的锁附捕足从袖口弹出,钩节没有扣它的硬壳,而是扣住了靠外那根前足关节。缺口处被猛然拉开,左腕血线重新渗出,他却没有松手。
翻壳螽斯的另一根硬刺横扫过来,擦过王司徒手背,留下一道浅口。王司徒侧身避开,右臂没有反拉,只把身体重心压进回收线。石板边的铁桩替他吃掉大半冲力,翻壳螽斯的前足被扣得一沉,颈侧露出一线没有甲壳覆盖的薄缝。
王司徒等的就是这一线。
毒牙刺入时很短,只在薄缝里停了半息。麻痹毒顺着颈侧送进去,他立刻撤开,不给对方硬刺勾住自己的机会。
翻壳螽斯先是剧烈挣了一下,后足踢散干料,硬刺把石板刮出两条白痕。它还想翻回湿苔,前足却被锁附捕足和回收线同时牵住,第二次、第三次的跃起都落在干料与碎砖之间。
王司徒没有追着补毒。他绕着石板退了半圈,等它每一次发力都耗在不适合起跳的地面上。十几息后,翻壳螽斯的后足终于慢下来,前足硬刺从石板上滑落。
它伏在被压碎的卵囊边,壳色一点点暗下去。
王司徒蹲了片刻,确认它没有再动,才解开回收线。他的毒腺像被抽空,牙根发酸,内景里却有一股热意沿着晶核往四肢漫开。
这具骨级初期的身体不能整只拖进花房。沈小满已经替他划好了边界,王司徒也不准备越过。他在围挡外完成吞噬,只取前足硬刺、跳跃肌束和能维持结构的少量源能。
冰冷的甲质顺着掌心化开,先补进右臂裂纹附近的承力处,再填向左侧锁附捕足缺开的钩节。肌束的收缩感让右臂僵住的地方重新连成一线,毒腺也勉强回了半口气。
没有突破。
黄级初期仍是黄级初期。生命晶核没有变大,内景反而因吞进来的骨级结构烧得发烫。他额角很快冒出汗,毒腺却彻底干涩下去,短时间内再挤不出像样的麻痹毒。
“周野。”阿凯在黄线后喊,“人和箱子都核完了,北道能开吗?”
王司徒没立刻答。他看见浅水从石板缝里漫过来,带着被踩碎的苔丝、细壳和一点灰蓝花粉。那些东西没有散开,而是顺着一条细窄水痕往雾面深处浮去。
“北道开。”他抬头说,“西侧封着。”
沈小满听见后,亲自把北道的锁扣打开半扇。她没有往死体方向走,只让陈栀在板上写明:西侧围挡封闭,禁止转运,禁止取样。
王司徒退到阴影里,内景的热还在往上顶。他知道接下来的48小时,自己不能再短入缓冲带;毒腺枯竭、左腕伤口和发热的晶核,都不允许他再赌一次。
浅水里的花粉仍在往前漂。它穿过雾面前最后一片湿苔,像一条不肯断的细线,指向缓冲带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