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错岸(1/2)
傍晚的水沟先动了。
北道外侧那条排水沟被上午的车轮压出两道浅槽,余水顺着槽底往旧绿地方向淌。王司徒站在二层连廊上,看见沟口的塑料袋慢慢鼓起,又被一截灰白的硬壳顶开。
黄级初期伏节虫没有完全露面,只把前半身贴在泥里。湿壳在余光下泛着暗光,节肢一收一放,顺着最潮的地方往前探。它没有朝人群去,只在找一条能继续往下钻的水路。
可北道外侧的回水口刚好在那条线上。
另一边的高坡也不安静。骨级后期壳脊占着废花架后的干土,背壳摩过水泥边缘,带下一片灰粉。几只羽级灰壳虫被它驱赶着往下爬,绕开湿沟,又朝北道灯光最稳的位置聚。
湿地要往低处走,高坡虫群要往干热处挤。中间只有一条人刚能侧身通过的北道。
老罗在楼梯口看了半天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“围挡外还有两箱消毒水和一卷电缆,离回水口不到10米。趁它们没堵过来,能不能拿?”
陈栀先看了看时间,又看向二层门内。下午第二批已经开始集合,6个待转箱、11个人,阿凯正在逐一核编号。
“拿东西得几个人?”她问。
“2个就够。”老罗说,“我和小郑去。”
“回来用哪条路?”
老罗指了指围挡缺口。那处离湿沟很近,另一头又正对着高坡下来的灰壳虫。
陈栀没说话。
王司徒从连廊下来,停在离沟口几米远的干地上。他没有碰湿痕,只捡起一小块砖,在回水口外侧划出两道线。
“这里不能走。”
老罗皱眉:“我知道危险,可那两箱东西不是石头。消毒水能用,电缆也能救命。”
“那就别让人去拿。”王司徒抬头,“把它们从这边赶开,东西留在原地。”
“怎么赶?”
王司徒看向坡脚。壳脊不喜欢湿泥,伏节虫也不会往干料堆和强光底下钻。两者都不是为了打架来这里,只是被雾面附近的变化挤到了同一片窄地。
“缺口开在西侧,干料铺在北道外沿。回水口别封死,留给湿沟。”他说,“灯带往高坡那边摆,别照回水口。”
老罗听明白了:“让湿的顺水走,干的往坡上退?”
“不是退。”王司徒说,“是让它们觉得另一边更省事。”
邓建国带着两袋干燥剂和一卷旧灯带赶来,听完只问了一句:“灯带走备用电,撑40分钟。够不够?”
“够把第二批送出去。”王司徒说。
沈小满站在门边,没有立刻下令。她看着北道上已经装好的一排箱子,又看向被老罗惦记的库存。
“陈栀,核人。”
“11个,连同阿凯。”
“许成,车上空位?”
“两格,按下午新表留的。”
“那两箱库存不取。”沈小满说,“北道只保人和已登记箱。陈栀,把外侧缺口写成封闭线;老罗,你让人把库存位置记下来,别再派人过去。”
老罗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骂了句很轻的脏话。他掏出记号笔,在路线板上给消毒水和电缆画了两个方框。
“行,先欠着。”
他说完没有马上离开。那两箱东西是他上午才带人从旧库房翻出来的,消毒水能洗伤口,电缆能让花房多接一组灯。放在那里,明天可能还在,也可能已经被水泡烂、被虫群啃开,或者被别的人拿走。
陈栀把路线板抽过去,在两个方框旁补了时间和位置。“你记下来没问题,但别把它写成‘待取’。”
老罗抬头: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待取这两个字,会让人以为谁都能去取。”陈栀用笔尖点了点,“写‘封闭线外,未核风险’。等有人、路线、时间都够,再重新决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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