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羽棚(1/2)
6月26日,天刚亮,旧园艺市场北侧的风就变了方向。
昨夜落在围挡外的那片青白绒羽还在原处。它被陈栀用倒扣的透明收纳箱罩着,箱沿压了两块碎砖,既没送进花房,也没让人伸手去碰。晨光从雾面外侧斜过来,绒羽的颜色比昨天浅了一层,像湿石上刚化开的霜。
阿凯蹲在旁边登记,笔尖停了停:“记录写什么?未知羽类残留?”
“写位置、风向、温度,还有它周围有什么变化。”沈小满站在连廊门口,手里捏着一张刚更新的交接表,“别急着给它起名字。名字一多,大家就会觉得自己懂了。”
阿凯抬头看她,又看了一眼那片羽毛,老老实实在表格上补了一行:不入箱,不转运,不接触。
花房里几只待转的角蛙刚喂过水,煤球缩在躲避洞里,只露出半只眼睛。辣条贴着保温箱侧壁,舌头吐得比平时勤。它们没有受伤,却从清晨起就显得烦躁,连饲料虫落到盒盖上都没引起平日那点动静。
沈小满把手背贴在一只保温箱外壳上,回头问:“西侧今天进过几批箱子?”
“两批。”阿凯翻记录,“一批从社区点来的病弱寄养,一批是许成送过来的登记箱。第二批经过围挡时,蜥蜴和两只守宫都撞过盒壁。”
“人呢?”
“都没事,就是有个小姑娘被吓哭了。”
陈栀从花架后走出来,鞋底沾着湿泥。她没有看那片绒羽,而是看向围挡外低矮的雾面:“刚才有鸟落过三次。都在西侧电线杆上,没靠近箱子,也没落到围挡上。风从旧绿地吹出来,吹到连廊前会拐一下。”
她说着用粉笔在地上划出两条线,一条离门八码,一条贴着外墙。
“这条是观察线。看的人站外面,登记的人站里面。再往前有人想过去,先问我。”陈栀抬起头,语气不高,却没有给人讨价还价的余地,“不用拿一片羽毛赌谁胆子大。”
王司徒靠在门框边,右臂垂得很低。昨晚强行拖灯带留下的裂痛还没散,手肘以下偶尔会失去力气。他看了一会儿风把雾气推向围挡,又看见一只羽级后期的苔冠雀从远处掠过。
那只鸟没有扑下来。它在屋檐边停了片刻,脖颈缩得很紧,爪子反复抓着锈铁皮,像连落脚都不敢落稳。另一只很快跟上,两只鸟都朝旧绿地深处看了一眼,随即贴着更高的楼顶飞走。
“西侧不能再让箱子贴着门走。”王司徒说。
沈小满点头:“我也这么想。”
她把交接表压在桌上,指向外面那段空出来的水泥地:“搭个外棚,留在花房外。遮风,遮光,给箱子留一道缓冲。要撤的时候,棚子能先放掉,箱子往北道走。”
阿凯愣了一下:“像临时雨棚?”
“不是收容棚。”沈小满说,“里面不放动物,不堆物资,只让转运箱从
邓建国正拎着一捆旧扎带过来,听到这里,脸立刻沉下去:“你知道两卷遮光布够干什么吗?晚上给病箱挡一次温差,或者给北道做半截暗帘。现在拿去搭个空棚,万一晚上停电,谁来补这个窟窿?”
“我来记。”沈小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“两卷,全写在花房台账上。今晚病箱的遮挡,我重新排。西侧交接停掉,待转箱走北道,数量压下来。”
“你这是拿后面的余量,换眼前一个说不明白的风险。”
“不是一个。”她指了指阿凯的记录,又指向仍在躁动的饲养箱,“是两批箱子的反应,是风向,是鸟不敢落下来,也是撤离距离。真出事,棚子先拆,箱子先走,人最后才去收东西。”
邓建国嘴唇动了动,没立刻接话。
陈栀看着地上的两条线:“人员不进棚。谁要搭,就在观察线内做。固定点我来验,风一变,先撤人。”
“可以。”沈小满说。
王司徒把一截园艺架拖到门边,刚想抬起另一端,右臂便像被细针从肩胛扎到指节。他停得很快,没有逞强,只用左手扶住架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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