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回空(1/2)
8月24日清晨,北坡的观察框已经撤了。
黑色骨片仍留在原来的碎石圈里,外侧多加了一道软隔离网。昨夜那圈陌生羽枝没有被拆,也没有被收走,只在最外沿立了一块白底黑字的牌:未知落物,禁止跨线。
牌子没有写得吓人。
陈栀说,写得越像禁地,越有人想翻进去看。把能做和不能做的事写清楚,反而更省力。
北坡下方临时摆了两张折叠桌。左边是公开路线板,右边是当天的撤回记录。老罗把一叠被风吹卷的纸压在保温杯下,抬头看见林见山从坡上下来,先问的不是骨片。
“框撤干净了?”
“框撤了,地脚也带走了。骨片没动,羽枝没动。”
“鸟呢?”
“没落回来。”
老罗点了点头,在路线板的北坡栏划掉“可观察”,改成“仅白天、外沿、遇风即退”。
旁边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不还是能看?”
林见山听见了,转身把笔递过去:“能看和能进去是两回事。你要看,站在黄线外。你要进去,先写回程、人员和撤回条件。写不出来,就别把好奇说成任务。”
那人没接笔,低头走开了。
陈栀把4个节点的当日安排贴在板上。花房只留照护与已登记交接,社区点只核人和转运顺序,学校只复核物资表与失效记录,北坡只在日照稳定时做外沿观察。每一条后面都写着同一句:不接临时囤放,不扩常驻点。
许成看完,叹了口气:“车要绕得更远。”
“绕远是成本。”陈栀说,“把人卡进死角,不叫省。”
老罗把手里的杯盖拧紧。他过去最烦这种板子,觉得一条条写下来,像给活人上锁。可西窗炸开的那天,他亲眼看见一条没留回程的近路,怎么把人逼在风口。
“北道照旧走?”他问。
“照旧走,但不靠北坡。”陈栀说,“今天先看一趟南北鸟群的折返,不追,不拦,只记。”
她说完,目光落在王司徒身上。
王司徒站在停车棚阴影里,右臂垂在身侧,手指偶尔蜷一下。经过这几天反复的风压和余震,手臂能拿住轻工具,却不能长时间承重;右眼在晨光里比夜里好些,远处的护栏仍然拖着模糊的双影。
“你留地面。”陈栀说。
“嗯。”
“北坡不缺一个人上去看。”
王司徒没有争。
他比谁都清楚,自己现在就算站到最高处,也看不穿云层后面的东西。右眼的疼痛能提醒他风从哪里压来,却不能让他把未知变成答案。硬要追着羽枝的方向走,只会把黄级初期的身体送进不属于他的空域。
老罗却有些不甘心:“那圈羽枝总不能一直放着。它昨晚像是自己长出来的。”
“不是自己长。”王司徒说。
众人都看向他。
王司徒停了一下,没有继续解释骨片,也没有说出心里那个更危险的判断。他只抬头望向北坡外沿。晨雾已经散开,盐霜仍贴在碎石缝里,黑灰色细枝却不再增加。
“它有规律。”他说,“规律没看清前,别先替它补目的。”
方遥立刻把这句话记进副页,又在旁边标了一个空框。她负责的记录里,空框比结论多得多。没人喜欢空白,可在现在,空白至少比编一个答案安全。
陈栀趁人都在,又把路线板往中间推了推。
“今天把话说死一点。”她说,“花房不接无标签的大箱,社区点不替谁保管未知落物,学校不替路线背书,北坡不做试胆。谁觉得哪一条麻烦,现在说。”
许成先抬手:“车绕内街,油不够怎么办?”
“报出来,排次序。”陈栀说,“不是谁声音大谁先走。”
“有伤员呢?”
“韩医生定优先级,许成定能不能跑,老罗定路能不能过。谁都别一个人把三件事全拍了。”
老罗听到这里,沉默了片刻。他把昨天收回来的线缆放在脚边,线缆上还有被风刮出的白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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