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折苔(1/2)
花房北侧的苔垫全塌了。
不是被人踩的。原本贴着水沟边缘长的一层湿苔,从中间压出一道道弯折,像有东西从钻进纸盒角落,连平时最爱往潮湿处跑的饲料虫也没再靠近水沟。
沈小满蹲在门槛里,戴着手套拨开两片折倒的苔叶。叶背没有虫卵,也没有积水漫过的泥。
“昨天还好好的。”阿凯站在她身后,抱着一只待转运的保温箱,“北棚那边干,先把箱子挪过去?”
北棚在花房北侧,离水沟远,地面看起来比这里干净得多。前一晚有两个饲主把箱子暂放在那边,还说那一排窗下风小,适合等消息。
沈小满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先看了看保温箱里的温度贴,又看向北棚的玻璃。玻璃外侧蒙着薄薄一层水汽,底下的绿带安静得有些过分,连常年爬在窗根的小飞虫都不见了。
“不挪。”她说。
阿凯愣住:“可这里靠水沟。”
“靠水沟不一定危险,北棚看起来干也不一定安全。”沈小满把苔叶放回原处,“今天先按原来的保温和照护走。箱子一动,温度、位置、接手的人都要重新算。我们不知道北棚怎么了,就不拿病弱箱去试。”
门外正好有人听见,语气立刻不高兴:“你们不挪,我的箱子怎么办?我家那边断电两天了,放这里也不是,带回去也不是。”
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,脚边摆着两个透明运输箱。里面一只是刚蜕皮不久的守宫,另一只装着几只饲料虫。箱子上贴了姓名和联系方式,却没有写交接时限。
阿凯刚要解释,沈小满先站起来。
“你的守宫可以进待转区,前提是你把保温需求、最后喂食和能联系到的人补齐。饲料虫不进病弱区,放到社区点的短时等候架。北棚今天不开放。”
“我就想放个干净地方,怎么这么多规矩?”
“规矩多,是因为箱子里不是快递。”沈小满看着他,“你如果今晚来不了,谁知道它吃没吃、温度掉没掉、该不该转?这些不写清楚,才是真把它扔在这儿。”
年轻男人脸色变了变,低头看向运输箱。守宫贴在纸巾下方,尾巴微微蜷着,显然不喜欢周围的嘈杂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掏出笔,把缺的内容补上。
阿凯接过登记单,没有马上把箱子搬进去:“社区点有短时架,我陪你过去。先把能安置的安置好,别在门口堵着。”
男人有些尴尬:“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“我带你走内侧。”阿凯说,“北边现在不让靠。你要是转错弯,又得从头排。”
他话说得不客气,手上却把运输箱托得很稳。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,没再争。
沈小满等他们走远,才打开北侧最里面的一扇观察窗。窗只推开一条缝,缝外没有风,潮湿的土味却一下子涌了进来。
绿带里有几片叶子被咬得很碎,碎口整齐,不像蟑螂啃出的乱边。更靠近水沟的地方,苔面上留着几道短促的压痕,前后距离很大,中间却没有连续爬行的痕迹。
王司徒站在另一扇窗旁,没有再往前。他今天来花房,只是替老罗送一张北侧暂停单。右臂的旧伤没有消,纸拿久了,手指都会泛麻。
“别把窗再开大。”他说。
沈小满回头: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
“看不出。”王司徒说,“但这里的东西不是从水沟一路爬过去的。”
他望着那几道压痕。以他现在的眼力,能看见苔叶上沾着的细小泥屑,也能分辨那是短跳落下的受力点。留下痕迹的家伙至少有羽级大圆满,后足蓄力很强,身体却故意贴着叶色藏,没在窗外暴露完整轮廓。
羽级大圆满的墨斑拟叶螽斯。
这个临时名字是王司徒在心里给的,不会写进任何公开单。它没有攻击人,也没有冲进花房,只在潮湿绿带里啃叶、短跳、护着某处不肯露出的东西。看上去更像是在避让什么,而不是专门盯上这里。
“先别给它取名。”他对沈小满说,“今天只记窗外有跳痕,北棚不开放。”
沈小满点了点头,把观察窗关回原位。
中午,北侧水沟边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叶片摩擦声。阿凯从社区点回来,远远看见苔垫又压下一片,正要去找扫把,王司徒先叫住他。
“别扫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