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折苔(2/2)
“我不碰水沟,就把落叶扫开。”
“落叶
阿凯停住了。他顺着王司徒的视线看过去,什么也没看见,只看见一片灰绿的叶子忽然轻轻抬起,又落下去。
“那我们就这么看着?”
“看着。”王司徒说,“它没进来,我们也别把它逼进来。”
阿凯把扫把靠回墙角,心里还是有些发堵。他以前觉得帮忙就是把碍眼的东西清掉,把路打通,把箱子往安全处搬。现在每一步都像要先问一句:这事到底是帮,还是给别人添新的麻烦?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北棚的门帘我也先别卷。”
“别卷。”沈小满从里面应了一声。
下午有饲主来取寄养箱,见北棚封着,绕着门口拍了两张照片,问能不能过去看一眼。沈小满没有拦他拍内侧公告,却不许他靠窗。
“你们这是发现新爬宠了吧?”那人笑着说,“我就拍个视频,又不抓。”
“没有新爬宠。”沈小满说,“有风险区域。你要取箱子,按单子走;你要拍,拍完就走。”
“这么神秘?”
“不神秘。”她把交接单递过去,“只是没搞清楚之前,不卖给你好奇。”
那人被堵得没话说,拿了箱子便走。阿凯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下:“这句挺狠。”
“你少学。”沈小满说。
“学规则,不学语气。”
傍晚,北棚外的水汽更重。保温灯透过门帘,在玻璃上留下一层暖黄的影子。王司徒帮阿凯把一箱垫材从内侧架挪到后门,箱子不重,走到第三步,右臂却像被细针扎进关节。
他停下来,把箱子放到地上。
“我来。”阿凯伸手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手都抖了。”阿凯看着他,“这不是逞强局,放着我搬。”
王司徒看了他两秒,松开了手。阿凯把箱子抱走,没追问他到底伤在哪儿,只在回头时说:“下次这种活提前说。花房不是靠一个人硬撑的。”
王司徒没有回答,胸口却像被这句话轻轻顶了一下。
雨又落下来时,北棚玻璃外侧的苔面突然抖了一下。一团被雨压弯的黑色纤维结从叶丛深处露出,像湿透的细枝,却没有被水冲走。
它贴在玻璃外沿,离观察窗不到半米。
沈小满没有开窗。阿凯也没去拿夹子。方遥赶到后,只隔着玻璃拍了照,记录雨势、位置和离窗距离。
“北棚还开吗?”阿凯问。
“不开。”沈小满说,“把最里面那排待转箱往内侧挪半米,别挤病弱区。今天的北侧交接全部转社区点。”
“有人要是说麻烦呢?”
“就告诉他麻烦在哪儿。”她看着窗外,“我们没资格拿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,替别人的动物赌一次。”
方遥拍完最后一张照片,先把手机屏幕扣在掌心,没有把图发进公开群。她在副表上写下:北棚外沿,黑色纤维状痕迹,雨中可见,未接触。随后又在公开板上补了一条更简单的提示:北侧棚区暂停交接,请走内侧或社区点。
没有人知道玻璃外那团东西是什么。可门帘落下后,保温灯仍亮着,箱子里的小生命也没有被谁用来验证答案。
黑色纤维结在雨里微微起伏,始终没有靠近,也没有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