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分叉(1/2)
北侧路牌旁的积水没有退。
夜里又下过一阵短雨,路牌底座泡在薄水里,反光带被泥点糊住。昨天那两处墨绿反光仍不时浮出来,一处在干坡边的碎砖旁,一处贴着低水沟的格栅。它们隔着不到百米,却把原本一段能看见尽头的路切成了两块谁也不愿先踩的空白。
老罗站在临时白板前,拿红笔在两条绕行箭头之间来回比画。
“不行就选一边试。”他说,“干坡至少高,低水沟至少有排水。总比我们现在绕内街强。”
陈栀把他手里的笔抽走,扣上盖子。
“试什么?”
“试哪边能过。”
“谁过去,谁回来,回来以后怎么证明不是碰巧?”陈栀把笔放到白板下方,“你今天选了干坡,明天有人就会说干坡是安全线;你选低水沟,后天就有人拿车去抢通。我们不是在选路,是在给人造一个敢赌的理由。”
老罗的脸沉下去:“那伤员怎么办?北道一堵,社区点就是死等。”
“伤员按既有路线走1次。”陈栀说,“只走已经核过的内街—北道—学校点,不加新段,不碰两处反光。能走完,说明接驳还能维持;走不完,就把问题写出来,不拿人去替路线做测试。”
许成从面包车后面探出头:“我赞成。车能回、油能算、交接人也都在。绕一圈慢,但慢是能预估的。”
老罗看向他:“多绕一圈,今天的药和人都得往后压。”
“那就压。”许成把车载保温箱的扣带重新拉紧,“不能因为急,就让车轮去替我们探坑。车一旦卡在反光边上,后面的人连绕都没得绕。”
白板最后只留下1条粗箭头:内街接力,北道回转。两处反光所在的方向没有被画上去,只在白板右下角添了暂停两字。
上午10点,一名在社区点等候的老人突然胸闷得厉害。韩医生不在附近,志愿者先按流程扶她坐下,测到血氧波动后立刻联系北道的转运车。老罗接到电话时,盯了路牌一眼,还是转身朝内街跑。
“老许,车别等我,先把平坡那边的孩子送走。”
“那你怎么过去?”
“我跟老人走接力。”
许成骂了一句:“你腿比车快?”
“车要回转,我去前面核人。”老罗把登记夹塞进怀里,“别废话,按表走。”
老人被抬上小推车时,路边已有几个人围过来。有人指向干坡方向:“那边不是没水吗?从那儿过去更近。”
阿凯正好从花房送交接单出来,听见这句,先挡在推车前。
“近不等于能走。”
“你们又没试过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推着病人去试。”阿凯把一张公开风险单贴到推车侧面,“今天只走内街。你要帮忙,就去前面清出回转位;不帮忙,别堵在这里问哪边更快。”
那人被噎了一下,低头看见老人攥紧的手,没再说话,默默让开半步。
王司徒没有跟着推车。他站在路牌外侧的雨棚下,右眼看向两片积水时,颜色总会被拖成不自然的深浅。干坡那边的反光偏冷,低水沟那边则像被泥水压住,偶尔从格栅缝里闪出一点暗绿。
他不需要看得更清楚。
干坡外沿有几只本地小鸟贴着地面飞过,本该落在灌木下啄食,却在碎砖前齐齐折向内街。低水沟里,昨天还会清腐屑的缘水甲全缩进墙根缝隙,只有零散甲壳在水面下轻轻碰撞。两边都在发生避让,区别只是一个看得见,一个藏得更深。
“两边都不行?”林见山低声问。
“不是不行。”王司徒说,“是没有一边能让人停下来等。”
林见山听懂了。他没有追问那层反光是什么,只从背包里抽出一卷可回收纸带。
“干坡那边昨天的纸带还在。”
“不去补。”王司徒说。
“我只是想收回来。”
王司徒看着他。林见山立刻补了一句:“我站黄线内,能拉就拉,拉不动就算。”
陈栀听见后走了过来:“只许1次。纸带受力不对,马上放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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