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借坡(1/2)
低水绿带先响了。
不是风声。湿土里传来一下沉闷的断裂,接着是一截腐木被硬生生啃开。靠近水沟的灌木连着抖了几下,灰壳多足虫从根下涌出来,沿砖缝往外散。它们全是羽级后期,却没有往花房冲,只是急着离开身后的阴影。
王司徒站在北道尽头,看见绿带深处有一节暗硬的壳脊压过腐叶。骨级后期的壳脊没有追人,甚至没离开绿带,只用厚重的颚部翻开湿木,把虫群一层层赶向更干的边缘。
低水线彻底不能碰了。
许成把面包车停在干坡外侧,车头朝回程方向摆正。他蹲在轮胎前量了量碎砖缝,又抬头看向陈栀。
“今天还有2趟药,1趟伤员。”他说,“内街绕不过来。干坡能借一次,车不下坡,只从外沿跑到北道,送完立刻回。”
“你昨天不是说不选路?”老罗问。
“不是选路。”许成指向轮胎,“是借现成的高地。低水线被虫群占了,内街又堵。车只走能看见回程的这半段,不停,不卸货,不掉头。”
陈栀没有马上点头:“谁能走?”
“药和伤员。”
“普通物资呢?”
“压后。”
“花房动物箱呢?”
许成看向不远处的沈小满。她带着阿凯从花房出来,手上拿着新换的两栏表。
“动物车不借。”沈小满先开口,“它是照护线,不是接驳线。车出去一趟,回来前花房就少一个能稳定温度和供水的落点。”
老罗皱眉:“就借今天,药和伤员优先。”
“正因为药和伤员优先,才不能再把动物车塞进来。”沈小满说,“许成的车走不动,还有北道接力;我的车走不动,病弱箱没有替代。两边都急,不等于谁的底线都能拆。”
阿凯把登记板翻给老罗看:“可照护的先留,只有交接资格的按内街排。动物车今天只跑花房和社区点,不上干坡。”
陈栀看完,转向许成:“单次。只运药和已经核人的伤员。车头始终朝回程,超过黄牌不走。出现虫群折返、路面发软或者回程被堵,立刻退。”
“明白。”许成说。
老罗把嘴边的话咽回去,拿着清单开始划。原本准备送去学校的被褥、外卖箱和两袋饲料虫全部后移,只留下急救药、吸氧瓶和1名需要复诊的男孩。减到最后,车厢空得有些扎眼。
“一车就这么点?”搬运工问。
“能带回来的才算货。”许成关上门,“别拿车厢空不空跟我较劲。”
干坡外沿的碎砖间有1道低位缝,正好通向花房北墙排水口。灰壳虫群不断从里面钻出,遇到干坡上的反光又折回,挤得砖缝边缘发响。王司徒没靠近绿带,只用左手拖来旧铁皮和半袋垫料。
“堵这里。”他说。
阿凯看了看那条缝:“堵死会不会把它们逼到门边?”
“不堵死。”王司徒把铁皮斜插进去,留下朝外的窄口,“让它们往空墙去,别往排水口里钻。”
他用细绳固定铁皮。右臂刚抬起半寸,肩背像被针扎。那根绳本来该再拉紧些,才能把铁皮扣在砖缝上;王司徒停了两秒,还是松开右手。
“够了。”
阿凯想伸手替他补拉,王司徒却摇头:“别反拉。它要歪,就撤。”
铁皮在虫群冲过时轻轻震动,却没有倒。大部分灰壳多足虫被引向空置围墙,只有几只在窄口前停住,又转进更干的碎石带。王司徒的右臂垂得更低,掌心没有出血,内里却一阵阵发麻。他没有再尝试第二根控线。
上午的车开始借坡。许成开得很慢,左边是绿带,右边是被风压平的纸带。车轮只压着已经露出的水泥边,不碰碎砖,不靠近黄牌。老罗站在前方挥手,走几步就回头确认车还在可退的位置。
车经过中段时,绿带里又传来一声闷响。壳脊啃断一截湿木,灰壳虫群像被泼开的黑水往两侧散。许成脚下的刹车没有松,反而向后倒了半个车身。
“退?”老罗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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