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那晚两个人(1/2)
从河西回来后,陈建国没有回家,直接去了厂后楼找老王。
老王正在车间办公室里喝茶,玻璃杯里的茶汤黄得发深。听到魏大勇这个名字,他把杯子放下,皱着眉想了半天。
“有印象。”老王说,“赵家以前那个司机,瘦高个,不爱说话。给赵德厚开车时,见人就点头,谁问他什么都说不知道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刘国栋说调到外县林业局车队。”陈建国说,“九六年底。”
老王点了根烟,没有立刻抽:“这个能问。我有个老同事的徒弟在那边车队,打电话过去打听一下,不算难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几个号。电话线有点接触不良,他拍了拍机身,才听见那头接通。
“喂,老周?我,清江老王。问个人,魏大勇……对,原来给赵家开车那个……”
电话打出去以后,屋里没人说话。
周磊坐在长凳上,膝盖不停抖,被陈建国看了一眼,才硬生生停住。可停了没几秒,又开始轻轻晃。老王背对着他们,手里捏着话筒,声音压得很低。
陈建国站在窗边,目光落在厂区的空地上。
一辆旧货车停在墙边,车斗里堆着废铁。司机不在,方向盘上搭着一条脏毛巾。陈建国看着那辆车,忽然明白为什么司机线这么重要。车不会说话,可开车的人知道每一段路。哪天半夜开过河西,哪次等在医院后门,哪位领导坐在后排不说话,这些都不会进档案,却会留在司机脑子里。
问题是,魏大勇愿不愿意把脑子里的东西拿出来。
陈建国站在旁边,听老王一句一句问。电话那头声音很小,听不清具体内容,只能看见老王的脸色慢慢沉下来。
过了几分钟,老王挂了电话。
“人在。”他说,“还在林业局车队。”
周磊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“不好办。”老王看他一眼,“魏大勇这些年很少回清江,去年才结婚,老婆是当地人。老周说他人比以前更闷,车队里都说他嘴上挂锁。”
陈建国没有意外。
给赵家开过车的人,如果能随便开口,这条线早就不会沉到今天。
老王又说:“还有一点。魏大勇九六年底调走,不是正常调动。原来车队没有他的名额,是后来硬挤进去的。谁办的,不清楚。”
九六年底。
这时间太敏感。
九四年七月出事,九六年三月档案被借,九六年春胡晋南来厂,工会查工伤被压,九六年底司机外调。每一件单看都能解释,连在一起,就不像巧合。
陈建国把时间写进本子。
“明天我去外县。”
老王皱眉:“你一个人?”
“周磊跟我。”
“你以什么身份找他?”
陈建国想了想:“清江来的学生,想问赵家旧车的事。”
老王冷笑:“这话一出口,人家转身就走。”
“所以不从赵家问。”陈建国说,“从车问。九四年七月中旬,黑色桑塔纳有没有去过河西;九六年底,他为什么调走。只问车和调动,不问病房。”
老王抽了口烟,烟雾遮住半张脸。
“你小子现在问话越来越像刀子。”
“刀子太钝,割不开。”
老王看了他一眼,没笑。
“刀子太快,也容易割到自己。”他说,“魏大勇不是林德福。林德福要脸,要面子,要在清江继续做人,所以你问他,他会急。魏大勇不一样。他离开清江这么多年,真要装聋作哑,你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”
“那就不逼他。”
“不逼,他也未必说。”
“所以要让他知道,我们不是第一个找到他的人。”陈建国说。
老王眉头动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当年有人安排他走,就说明有人也怕他留在清江。”陈建国说,“我们不是去问一个无关司机,是去问一个被送走的人。他自己心里应该也有数。”
老王把烟按在烟灰缸里,半天没说话。
“这话可以用,但别一上去就用。”他说,“先看人。”
老王没有再劝,只把烟按灭:“我给你写个名字。到外县后先找车队门卫老秦,他认识我。别直接进车队,也别在门口堵魏大勇。那种人越堵越不开口。”
他撕下一页纸,写了地址和联系人。
周磊凑过来看:“要不要带点东西?烟酒?”
“别带酒。”陈建国说,“太像求人。带两包烟就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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