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沈卫民死在十月（2/2）

房间里很安静，走廊尽头传来有人拖动椅子的声响，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
陈建国把信封收进挎包里，掏出手机，看了苏桂芳一眼。

“我用一下电话。”

苏桂芳点了点头，退进房间。她走到房间里面的那张旧藤椅边上，坐下来，但没有完全坐实，只是搭了个边沿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他走到走廊尽头，站在窗户边上，拨了苏晚的手机号。
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。

“喂？”

“交接单我这里拿到了。”陈建国说，声音压得不高，但走廊里很安静，他不用提高音量也能听清，“赵建平写的，1993年7月12日的妇产科新生儿内部交接单，编号327，备注栏有铅笔字‘备用卡已补’。”

电话那头的苏晚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纸张翻动的声音传过来：“交接单上那个‘赵’字的笔迹，你确认是赵建平本人写的？”

“苏桂芳说的是他亲手填的。”陈建国说，“她说赵建平写‘德证’两个字的时候她就在旁边。”

“2001年到现在的笔迹可能有变化，但如果是同一时期写的，对比厂办旧文件就能确认。”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，语调平稳，“我这边查到赵建平在1993年7月13日请假一天，理由是家事。”

“家事？”

“对，厂里旧考勤表上写的‘家事’两个字。没有具体说明。”苏晚翻了一页纸，“7月13日——就是那个孩子被抱走的第二天。他请假的时间点和医院交接单上的日期可以对上。”

陈建国握着手机靠在窗台上，窗玻璃上积了一层灰，透过灰尘能看到外面花园里的月季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，几片花瓣落在地上，被风吹着滚了一圈。

“交接单上的铅笔字呢？能比对笔迹吗？”

“备注栏的铅笔字笔画太浅，而且铅笔字容易变形，比对难度大。”苏晚说，“但赵建平在那个节骨眼上请假，时间点太巧了。”

陈建国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收进裤兜里，在原地站了几秒，目光落在窗玻璃上那层灰上，然后转身走回307房门口。

苏桂芳已经从房间里面走出来，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水，递给他的时候说：“年轻人，喝口水再说。”

陈建国接过水杯，喝了半口，水是温的，不烫也不凉。他把杯子放在方凳上，放在铁皮饼干盒旁边。然后把信封从挎包里取出来，递还给她。

“收好吧。这是赵建平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
苏桂芳接过信封，没有去看里面的内容，直接把它放回饼干盒里，盖上盖子，抱着盒子站在门口。她抱着盒子的动作很轻，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
她站在那里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。她的目光落在盒子上，又抬起来看向陈建国。

陈建国看出来了，没有催，等着她自己开口。

过了十几秒，苏桂芳抬起头来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：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陈建国看着她，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走廊里没有别人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方凳上那半杯水。

“赵建平第三次来的时候，还提了一个名字——不是他自己的。”

苏桂芳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，声音更低了，像是怕隔墙有耳。她抱紧盒子，手指在铁皮表面慢慢收紧。

“他说‘那个人’也死了，死在1993年10月。”

陈建国握紧了挎包的带子，指节发白，布料在他指间拧成了一团：“谁？”

苏桂芳摇了摇头，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说出了一个名字：

“赵建平说，那人叫沈卫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