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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9章 人事科牛皮纸信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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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建国站在307房门口,说出“沈卫民”三个字后,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嗡鸣声。那声音低沉而持续,像某种频率固定的振荡器,在空荡荡的过道里来回反弹。苏桂芳的手指按在铁皮饼干盒边缘,指甲泛白,没有回答。

他从挎包里掏出旧本子,翻到夹着纸条的那页。父亲的字迹已经褪成浅褐色,但笔迹依然分明:“沈卫民,清江县医院七里滩产房,1992年入职,实习医生。”字写得很用力,在纸背上留下深深压痕,最后一笔微微上挑,像是写到一半时笔尖顿了顿。

“你认识这个人。”陈建国说。

苏桂芳的手指停在饼干盒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她低下头,鬓角一缕白发垂下来,遮住半边脸。良久,她抬起头:“赵建平跟你爸说过这个名?”

“我爸自己查到的。”陈建国把纸条翻过来又翻过去,边缘已经起毛,看得出反复被翻阅过,“他去世前留的。”

苏桂芳深吸一口气,终于开口:“沈卫民是七里滩产房1992年来的实习医生,年轻话少做事细。我听护士长说过,他交班记录写得最清楚,每项数据都标注了时间点,没有一处涂改。”

“1993年10月呢?”

“医院说车祸死的。”她说完这句话,眼睛望着窗外,瞳孔里映着灰白色的墙皮。

“医院说的?”陈建国重复这四个字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。苏桂芳的肩膀猛地一缩,像是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。

“赵建平第三次来的时候,说沈卫民不是车祸死的。”她把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要贴着桌面才听得清,“死在旧楼里,不是路上。1993年10月15日晚上,有人见他进了旧楼,第二天早上发现人没了。”

“谁发现的?”

“赵建平没说是谁。他说他早上被人叫去旧楼,到的时候人已经在地上躺着。脸朝下,穿着白大褂,脚跟磨破了皮。”苏桂芳说到这里,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,“那天晚上风特别大,旧楼窗户被吹得来回响。”

“拆楼前三天,赵建平来过敬老院。”苏桂芳继续说,声音恢复了平稳,“他说要去看看沈卫民住过的宿舍有没有留下东西。回头告诉我:‘桂芳,有些东西不该留的,让它跟着楼倒了吧。’”

陈建国想起苏晚说过的信息——档案上“离职”日期是10月15日,医院记录“死亡”是10月16日。中间隔了一天,正好是发现尸体的时间差。

“沈卫民有家属吗?”

“没听说过。”苏桂芳摇着头,“他住宿舍,单人间,墙上贴着张山水画,床底下只有一个行李箱。死后没人来办后事,东西都是医院收拾的。”

“后事谁办的?”

“医院。说交通队处理了,赔了钱,葬在城郊公墓。墓碑都没立,就插了块木牌。”她说话时目光发直,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
陈建国喝完水,把杯子放回桌面:“谢谢。我先查档案。”

“清江县医院人事科,二楼左手第一间。记着,那个房间窗台上有盆仙人掌,别认错。”苏桂芳站起来,把饼干盒重新盖好,放回柜子深处。

他转身下楼,穿过马路到公用电话亭,插卡拨号。电话亭的玻璃蒙着一层灰,透过擦出的透明区域能看见对面医院的门诊大楼。苏晚接起时纸页翻动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。

“查到了。沈卫民1992年实习,1993年10月15日死在旧楼,医院记录是车祸。”陈建国压低声音说。

电话那头纸张声停了:“10月15日?赵建平请假是7月13日,隔了三个月。”

“中间发生过什么?”陈建国用指关节敲着玻璃,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档案现在在哪?”

“被调走了。”苏晚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,“人事科记录调出日期是1999年3月,没有注明去向。只写了‘因工作需要,原件调出’,经办人签名栏是空白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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