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人事科牛皮纸信封（2/2）

“我回清江调原始登记本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苏晚说得很干脆，“有人拦你，我有一张卫生局的介绍信，能挡一阵。下一班车回清江，县医院门口等你。”

电话挂断，陈建国推开电话亭的铁门出来。他看见一个穿灰色薄外套的中年男人从院墙边慢慢走过，没有往敬老院看一眼，低着头沿人行道过去了。陈建国没多想，转身朝公交站走去。

公交车坐了近一小时，他靠窗翻看材料。新生儿卡片的复印件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；几张住院费的收据，都是手写；父亲留下的纸条；还有苏桂芳给的排班表复印件。他翻到排班表时，把它举起来对着车顶灯，仔细检查纸张背面，没有发现任何隐藏笔迹或者刻痕。

车在县医院站停下时天色已经暗了。他下了车，沿着医院围墙绕了一圈。旧楼是三层的灰砖房，窗户已经被全部拆掉，留下一个个空洞。墙面石灰剥落了大半，露出里面深灰色砖体。楼前立着一块写着“危楼，禁止靠近”的警示牌，牌子沉的，像一只方形的眼睛——那里应该就是沈卫民曾经住过的房间。

他在楼下站了三分钟，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。

苏晚的浅蓝色面包车停在路边，车灯亮着，发动机没有熄火。她摇下车窗，胳膊搭在窗沿上：“上车。”

“先去旁边面馆吃点东西。”陈建国说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，带进一阵夜风。

面馆老板是五十多岁的女人，围着一条染了油渍的白围裙。两碗素面端上来，汤上飘着葱花和香油，热气袅袅升起。店里的电风扇挂在墙上，叶片呼呼地转着，吹得头顶灯泡微微晃动。

陈建国吃了几口放下筷子：“沈卫民这名字，我第一次见是在我爸留下的旧材料里。有一张1993年6月的内部物资交接单，里面有一台旧婴儿保育箱，备注栏手写着‘经手人：沈卫民’。”

他从挎包里翻出发皱的复印件，递过去的时候纸张折缝处已经快断开了。

苏晚接过来看了一会儿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比7月12日的交接单早一个月。同一份物资清单，只是日期不一样。保育箱呢？”

“7月以后就‘报废’了。”陈建国把复印件收回包里，又补充道，“报废单上的日期是10月20日，签名是赵建平。”

苏晚吃完面，把碗推到一边，站起身：“走吧，趁人事科还没下班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面馆巷道。面包车停在路灯下，车顶落了一层薄灰。陈建国正要伸手去拉车门，突然停住了动作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街对面医院大门旁的人行道上，一个穿灰色薄外套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，手里夹着一支烟。烟头在暮色里明灭，那人没有抽烟，只是把烟夹在指间，望着医院方向。

“认识吗？”陈建国压低声音问。

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辨认了好一会儿：“不认识。”

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，把烟叼进嘴里，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巷子。他走路时步伐不快不慢，皮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
陈建国拉开车门上车，掏出手机拨号。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，林小慧的声音传过来，带着明显的紧张：“哥，你让我留意的那件事今天下午有人动了。县医院人事科档案柜，有人调了东西出来。”

“谁调的？”陈建国的手指握紧了手机。

“一个姓赵的。爸说车牌是黑色桑塔纳，车上贴着一张清江县人民医院出入证。”林小慧顿了顿，“那人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，看着鼓鼓的。”

陈建国挂断电话，抬眼望向人事科办公楼的二楼。左手第一间的窗口亮着灯，窗户半开着，窗帘被风吹动。窗上有一道影子，背对着街面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。

手机又振动起来，他按下接听键，林小慧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人听见：“哥，我看见赵卫东今天下午去了县医院人事科，拿走了东西，出来时脸特别白，嘴角绷得很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