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有人替他死(1/2)
陈建国和苏晚停在二楼走廊尽头。门缝里透出灯光和柜门被拉开的声响——有人还在里面翻东西。
门虚掩着。推门时闻到樟脑丸和旧纸混合的气味。桌面上摊着几本旧登记录,笔筒里插着一支没盖帽的红笔,红墨水沿着笔尖往下渗,在桌面留下一个米粒大的污点。椅背上搭着一件灰蓝色工作服,袖口磨得发白,左胸口袋上别着两枚褪色的胸章。
椅子转过来。一个戴老花镜的男人正从柜子里抽出第三本登记簿。他的手指很稳,翻页动作很熟练,像做了几十年这种事。
“人事科下班了。”他说,摘下老花镜打量门口两人。
苏晚把介绍信递过去。男人接过来,重新戴上老花镜,镜片反光让他眼睛看不清表情。他看了两遍,把信放在桌上,手指在信纸边缘敲了敲——不快不慢,每敲一下停顿一秒。
“档案不在我们这里了,1999年调走的。”他把信推回来,“你们找错地方了。”
陈建国走近一步,目光落在桌角那本登记簿上:“经办人栏是空白的。”
男人看了他一眼,转过身子。他拉开抽屉,取出关公印油,在指尖上沾了一点,然后拿起登记簿翻开。封皮发黄,边角磨损严重,纸张被翻过太多次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手指停在最后一栏:“沈卫民。”
陈建国凑过去,弯下腰看。纸边发脆,边缘有细小的裂口。沈卫民那一栏有涂改痕迹——原笔迹写着“离职”,字迹工整方正,但被后来的人用浓墨涂改成“死亡”。两个字的墨色明显不同,“死”字起笔处比“离”字颜色更深,笔触也更重。
“什么时候改的?”陈建国站直身子。
男人把登记簿翻到背面,指着边栏一行小字:“涂改时间戳在边栏,1993年11月初。”他用指甲划过那一行数字,“你看,墨色和正文的涂改一样,应该是同时做的。”
苏晚弯腰凑近看,手指轻轻指着时间戳:“11月3日,盖章人栏空了。”她抬起头,“按规定涂改必须盖经办人章。”
男人咳嗽一声,清了清嗓子:“那段时间科室调走两个人。一个调去县卫生局,一个去了省里。盖章那边就没人管了。”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桌面,不看陈建国。
陈建国从包里取出随身相机,对准登记簿拍了一张。闪光灯亮了一下,照出桌上灰尘飞舞的轨迹。男人没拦,只是往后退了半步,然后站起来从椅背上抓起工作服披上。他拉衣服的时候袖子勾住了椅背上一颗螺丝,扯了一下才拉开。
“我送你们出去。”他说。
三个人走过走廊。走廊灯有几盏坏了,中间一段暗得像隧道。男人的影子在前后光线下拉长又缩短。档案室在走廊转弯处,铁皮门上贴着“闲人免进”标签,标签边角已经卷起,露出底下铁皮锈迹。
男人掏出一大串钥匙,翻了几把才找到开门的。钥匙插进去时铁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,声音在老旧的楼道里回响。门推开时铰链嘎吱响,声音尖锐刺耳。
档案室里光线昏暗。四面墙都是铁皮档案柜,柜门上有编号标签,大部分标签已经褪色发白。中间一张木桌子,桌腿有朽烂的痕迹,上面摆着一个旧台灯,灯罩上积满灰。台灯底下压着一本翻开的登记簿,纸张发黄,上面写着几行字。
“1993年的物资账册在最里面柜子。”陈建国指着最深处那排柜子,直接走进去。
他拉开铁皮柜搭扣,搭扣弹开时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。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灰色账册,每本册脊上都贴着年份标签。他抽出中间那本,翻开到7月物资入账页——保育箱栏写着“报废”,报废单编号与之前的手写材料吻合。
他注意到日期被修改过。用指甲轻轻划过——“10月20日”的“10”是由另一个数字改写出来的。原数据能看见“9”字的尾部轮廓,那个“9”画得比较圆,在纸面上留下更明显的压痕。
“故意改的。”陈建国指着那处修改,把账册翻到背面,对着窗外的余光看。天色已经暗下来,但光透过窗户还能照进来。光线透过来时,隐隐约约能辨认出一串数字——笔尖压得太重,穿透纸面留下了凸痕。
“钢笔尖太尖,穿透了。”男人走到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废纸递给他。
陈建国把纸垫在背面,用右手大拇指指甲轻轻刮了刮。指甲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凸起痕迹慢慢显现——“7—12—327”三组数字清清楚楚。
“327号。”苏晚说,声音发紧。她看着那串数字,攥紧了背包带子。
男人站在旁边没说话,眼睛一直盯着账册。过了片刻,他才开口:“这串号我见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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