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有人替他死(2/2)
“在哪?”陈建国放下账册。
“新生儿内部交接单。1993年7月12日晚上,产房的交接单。”男人顿了顿,“那个编号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第二天有人来要那张单子,说编号写错了要改,但那天晚上送单子的人说写的没错。两边各执一词,争了大半个小时。”
“谁?”陈建国追问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男人摇头,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,“那时候每天多少人进出科室,产妇、家属、医生、护士,一天能来几十号人。我管档案,只管登记入库出库,不管里面写什么。”
陈建国把账册合上,手摸了摸封皮,然后放回原处。转身时,余光扫到桌子腿上贴着一张旧纸条。纸条发黄,边角已经翘起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“赵主任”三个字。字迹有点歪,像是在哪里临时撕下来贴上去的。
“赵主任是谁?”陈建国弯下腰看那张纸条。
“前前主任了。”男人指了指窗外的方向,“就那个赵建平,2001年退了。去年听说住院了,在人民医院内科,住了好几个月,不知道现在怎么样。”
苏晚把介绍信收回包里,拉好拉链。两人转身走出档案室。男人走在后面锁门,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,确认锁好了才松手。
“你们要是真查,就别只盯着赵建平。”男人走在他们身后,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被脚步声淹没,“1993年那层楼,不止他一个人锁过柜子。有些人锁的柜子,到现在还没人能打开。”
两人走出人事科时,天色已黑。路灯刚亮起来,在地上投下一圈淡黄色的光。空气里带着白天晒过的暖意,吹过一阵风又凉下来。
陈建国站在走廊尽头,走到窗口往下看。路灯下,那辆黑色桑塔纳还停在老位置。这次车窗摇下来了,露出赵卫东的半张脸。他握着手机,眼睛盯着医院大门,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,手指轻轻敲击车门。
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从侧门走出来。他步子不快不慢,皮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,就像走过千百次一样自然。他走到桑塔纳旁拉开车门坐进去。车没发动,两人在车里说了几分钟话,前排的人偶尔点头。
陈建国转身下楼。他脚步很快,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。走到桑塔纳边上,他敲了敲后车窗。
车窗缓慢下降,露出赵卫东的脸。灯光照在他的脸上,他面色不太好看,额头上有点汗,手里握着一个鼓鼓的牛皮纸袋,袋子边角卷起。
前排坐的是敬老院门口那个中年人。他没有转头,从中央后视镜里看着陈建国,目光平静得像看一个路人。
赵卫东先开口:“我拿的东西跟你没关系。”他说得很急,嗓子有点哑。
陈建国目光落在前排中年人身上。他没有催,等着谁先开口。中年人转过头来,侧过头看着陈建国:“327号的交接单原件,在我这里。”
陈建国把手插在裤兜里,站在原地:“怎么才肯给我。”
中年人看着他的眼睛,目光一动不动,然后开口:“沈卫民不是死在旧楼,是死在7月12日——”
话没说完,赵卫东猛地握紧纸袋,纸张被攥得发出“嚓”一声响。前排男人的手机响了,铃声是一段老旧的电话铃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掐断电话。
“今天是7月12号。”他停了停,声音低下去,然后推开车门走下来。
他站在车旁,路灯打在他身上,在地上拉出一道长影子。他看着陈建国的眼睛说:“我说的是1993年。沈卫民7月12号已经死了。10月那个,是别的人——有人替他死的。”
门关上,车驶入夜色。尾灯在黑暗里变成两个红点,渐渐变小,最后消失在下个路口。
陈建国站在原地,手从口袋里抽出来。手机在口袋里振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,是苏晚发来的信息——“7月12号下午,县医院旧楼工地因为天气太热停工。没人。”
路灯下,他和苏晚的影子斜在地面上。风吹过,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。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,又亮了——第二条信息:“档案室里那张纸背面的压痕,我能看清前两个数字是‘1’和‘2’。后面还有一个,被磨掉了,但位置在‘7—12—327’的下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