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 不是床号(1/2)
巷口的空气闷热,快餐店门口的送餐车灯箱嗡嗡响,泛黄灯光照在苏晚递来的复印件上。陈建国接过纸,指尖触到纸边微微卷起的毛刺。
复印件不算清晰,是档案背面压痕的侧光翻拍照洗出来后再复印的,光线从侧面打过来,让纸面凹痕像河道一样凸起。“1”和“2”两个数字的边缘还算完整,第三个数字的轮廓只有一个圆弧形的顶部——像一个没闭口的圆圈,弧线往右下方倾斜。
“7。”陈建国盯着复印件说,手指压着那处圆弧,“左高右低,典型的7字写法。”
苏晚站在他旁边,肩膀挨着路灯杆:“三组数字。‘7—12—327’和另一组,开头是‘127’。”
她在空气里比划了两下——左手代表第一组,右手代表第二组:“第一组的‘7—12—327’应该就是那张交接单的编号。第二组缺一位,‘127—?——’。”
“127后面缺什么?”
“我猜是‘7’,或者是‘6’。”苏晚把复印件收回去,“最可能是‘1277’,连起来就是‘1277—7—009’或者‘1277—7—003’。但压痕不完整,缺最后一位。”
陈建国靠在面包车引擎盖上,引擎盖还散着余热:“赵卫东手里的原件和压痕吻合吗?”
“吻合。”苏晚顿了一下,“但我不信他。”
他走到旁边的公用电话亭,插卡拨号。电话接通后,一个女人接起,声音里带着抄档案时的疲惫。
“喂,档案科。请问找谁?”
“我是省城建国商贸的,有个问题想咨询。”他报出公司名,语气平常,“有份1993年7月12日的物资交接单,编号327。我想确认一下,单子上签名是‘沈卫民’还是‘赵建平’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纸张翻动的声音传过来:“稍等。”过了一会儿,听筒里换了个男声:“你哪边?”
“建国商贸,做医疗设备渠道的。我们有一批旧单对不上账,想核实签收人。”
“327号单经手人写的是沈卫民。”男声很干脆,“签名是连写体,三个字一笔写到底。怎么了?”
“没事,查个账。谢谢。”
陈建国挂断电话,转身走回面包车。苏晚正站在车前盖上摊开一份复印件——那是她复印出来的沈卫民国职登记表,四栏签名各不相同。第一、二、四栏都是连写,“沈卫民”三个字像一根线串起来的珠子,笔锋干脆利落。第三栏是分开写的,每个字独立停顿,像是有人一笔一画照抄下来的。
“连写的那份,和327号单上的签名吻合。”苏晚用指甲划过第一栏,“但分开写的那份——”
“不一定是沈卫民本人的笔迹。”陈建国接过话来,“可能是别人模仿的。”
苏晚把复印件叠好放进包里,抬起头看看天色:“明天一早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沈卫民生前接诊的最后一位产妇家属。”她弯腰从车里抽出另一张纸,“我让档案科的人帮我翻了1993年7月出院的产妇登记表。7月12日凌晨产房只有一个产妇生产,接生医生是沈卫民。产妇丈夫姓程。”
陈建国接过纸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地址:“城北机械厂家属院12栋302”。字迹潦草,但地址写得很准确。
当晚十点,县医院住院部一楼开水房的白色荧光灯照得人发愣。陈建国找到护士值班室,敲了敲门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探出半个身子,四十多岁,胸牌上写着“值班护士长”。
“我想查一份1993年产房的家属登记底单。”陈建国直接说了来意,同时把印着公司名头的名片递过去。护士长接过名片看了看,没说话,转身走进更深处值班室,从铁皮柜最底层抽出一本牛皮面登记簿。
翻页时纸张脆得发响,边角碎屑往下掉。她翻到7月12日那页,手指停在第二行。
“程德伟,凌晨1点47分,妻子夏桂兰,生了个女儿。”她念着登记簿上的字,“当时留的地址就是城北机械厂家属院12栋302。”
“这个家属后来回来办过出生证明补办吗?”苏晚问。
护士长仔细看登记簿边栏,那里有几行钢笔写的小字:“补办过,2001年4月。留了个电话。”
她掏出另一本电话簿,翻到夹着纸条的页面,抄下一个号码递过来。
陈建国在走廊尽头拨通电话。听筒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女声,普通话里带着清江口音:“找谁?”
“我是程德伟先生当年的联系人,有些事想问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陈建国以为对方挂断了,女人才开口:“程德伟是我丈夫。他已过世三年了。”
“抱歉。”陈建国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,“我想问一下,您丈夫1993年7月12日晚上在产房——”
“你来一趟吧。”女人打断他的话,“当面说。我家住城郊自建房,靠着老粮站那条路,白色两层楼,门口有棵槐树。”
“火车到站后——”
“你坐哪趟车来,我当面跟你说。电话里讲不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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