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空号短信（1/2）

面包车停在旧楼侧墙的阴影里。陈建国关了车灯，引擎熄火后，四周安静下来，路灯的光斜着照在铁门上，把那把新锁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。

他下车走到门前，弯下腰仔细看锁鼻。螺丝帽边缘有新鲜的金属反光——不是锈迹，是刚拧过留下的痕迹。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螺丝帽侧面，指甲盖上留下一道银色粉末。

“新的。”他站起身，回头看了一眼苏晚，“装上不超过两天。”

苏晚从副驾驶拿出手电筒，绕到侧墙。窗台离地面大约一米五，侧窗的插销确实没扣上，玻璃擦得干净，窗沿上积着灰。她打着手电筒往窗台上一扫——两枚清晰的鞋印。

陈建国凑过去看。鞋印的纹路是波浪形的，运动鞋底常见的那种，码数不小。他用手指比了比长度，将近二十八厘米。

“43码左右。”他直起身，“体重在七十到七十五公斤之间，踩下去的时候后掌着力比前掌重——上去时步子迈得小心。”

苏晚从车里拿出小相机，对着铁门正反面各拍了两张，又拍下侧窗和窗台上的鞋印。闪光灯在夜色里闪了三下。

“拍好了。”她把相机收回包里，“翻窗进去算非法闯入，你要想清楚。”

陈建国看了看铁门上那把新锁，又抬头看了看三楼黑洞洞的窗口：“证据在里头，过了今晚可能就不在了。你要是不想担风险，在门口等我。”

苏晚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弯腰把插销拉出来，推开了侧窗。

两人翻进楼道。空气里有一股尘土和旧木料混在一起的味道，地面是水泥的，踩上去有沙粒感。陈建国用手电筒照了一圈——楼道里堆着几个灰扑扑的纸箱，墙皮大片脱落，露出底下发黑的砖面。楼梯扶手缺了好几根，剩下的几根也锈得快断了。

两人贴着墙角上楼，尽量让脚步声轻下来。二楼走廊的灯不亮，只有三楼拐角处有一点薄弱的光——像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手机屏幕光。

陈建国放慢脚步，走到三楼走廊入口，侧身贴着墙壁往里看。走廊尽头右侧那扇门虚掩着，门缝下透出手电筒的光，光很稳，没有晃动——那人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，站着没动。

他转头对苏晚比了个手势，意思是他先过去，她等在原地。苏晚没有坚持，退到楼梯转弯处，蹲下来把自己遮在阴影里。

陈建国贴着墙摸到门边。门缝不大，只能看见室内的桌子腿和一个男人的下半身——灰色西裤，黑色皮鞋，皮鞋上溅了点泥点。男人蹲在柜子前，手正在拉柜门，金属搭扣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楼里格外清晰。

他听见柜门被拉开，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，很轻，像在翻很脆的旧纸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陈建国推开门。

蹲在地上的人猛地站起来，转过身——赵卫东。他手电筒的光照在自己脸上，面色发白，嘴唇发干，额头上渗着一层细汗。他手里攥着一张纸，纸张边缘发黄，被他握得有些皱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赵卫东的声音带着惊讶，还有一点怒气。

“这话该我问你。”陈建国没进去，就站在门口，挡住了出去的路，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

赵卫东把纸往背后藏了藏：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
陈建国往前迈了一步，看着赵卫东身后的柜子——铁皮柜门上刻着四个数字：1277。柜门半开着，上面挂着一把崭新的挂锁，锁身上隐约有刻字。柜脚边落着几片碎纸屑，颜色发黄，明显是从旧刊物上脱落下来的。

“1277号柜子不是你的。”陈建国站在他对面，“你刚才翻的东西，也跟你没关系。”

赵卫东把纸塞进西装口袋里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：“这柜子是我爸以前用过的，我来拿他留下的私人笔记。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“你爸是赵建平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你更不应该碰这个柜子。”陈建国指了指柜门上的刻字，“上面的编号和医院旧档对得上，你爸早就调出医院了，私人笔记怎么还锁在这柜子里？”

赵卫东一时没接上话。他握着手电筒的手紧了紧，指节发白。

苏晚从楼梯口走出来，站在陈建国身边。她蹲下身，用手电筒照了照柜门上的挂锁——锁身上刻着一串数字：“07012”。她又看了一眼脚边的纸屑，伸手捡起一片，凑到光下辨认。

“《七里滩产房记事》内页。”她抬起头，“页码是后半部分，沈卫民写1275号产妇那篇散文的结尾——大概从中间被撕下来的。”

赵卫东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他搓了搓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，展开铺在桌上。纸张发脆，折痕处已经裂开了细纹。上面印着表格，表头五个字清晰可见：物资交接单。编号栏写着手写的数字：327——笔迹是连写的，三个数字一笔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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