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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录音笔里的绝户账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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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哟,这不是郭家大少奶奶吗?”阮海看到妹妹这副狼狈的样子,不仅没有半点心疼,反而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嗤笑,“怎么着?大热天的捂成这样,发丧呢?”

阮清没有理会阮海的嘲讽,她按照王富贵教的话术,直接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王翠花的面前,眼泪夺眶而出。

“王婶,哥,你们得救救我!出事了……郭振全知道了!”阮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“恐慌”而发抖,“他昨晚下班早,发现我不在家,跟着我去了地下室……他看到孩子了!他知道我刚生完孩子,知道那二十八万根本没给孩子治病!他今天早上拿着刀要杀了我,他说要报警抓我们!”

听到“报警”两个字,阮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但王翠花却是不慌不忙地端起桌上的茶杯,吹了吹上面漂浮的廉价茶叶,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。

“我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呢。”王翠花撇了撇嘴,“发现就发现了呗。一个送破快递的窝囊废,能翻起什么大浪来?”

“可是他要报警啊!他说我们是合伙诈骗!”阮清拼命地引导着话题,将帆布包不露痕迹地放在了茶桌上,拉链微微敞开了一道缝隙。

“诈骗?他有证据吗?”王翠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阮清,“清啊,你是不是生孩子把脑子生坏了?你们俩可是拿了户口本,在民政局大印上盖过章的合法夫妻。那二十八万是他自愿给的彩礼,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警察来了能怎么着?顶多劝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。”

“就是。”阮海在一旁帮腔,点燃了一根烟,肆无忌惮地嘲笑着郭振,“郭振那个大傻X,今天早上在快递站还想拿刀捅我。我一句话就把他吓回去了。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三十五岁的绝户老光棍,要不是你哥我欠了高利贷,急需拿他那点拆迁房的底子来填坑,你能委屈自己嫁给那种下等人?”

阮清死死咬着嘴唇,强忍着心头的恨意,继续引导:“可是……可是那二十八万根本不在我手里啊。郭振说,只要我不把钱还给他,他就去法院告我。王婶,那钱全被你拿走了,你能不能退一点出来,先把郭振安抚住……”

“退钱?你做梦呢吧!”

王翠花一听要动她的钱,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,声音也拔高了八度,彻底暴露了她贪婪无耻的真面目。

“阮清,你摸着良心说话!你那个死鬼前男友刘强跑路,把你扔给高利贷。那些要账的拿着砍刀天天堵你家门的时候,是谁出面帮你把二十万的窟窿填平的?是我!要不是我费尽心机地去物色郭振这头肥猪,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地躲在地下室里生那个小杂种?”

王翠花越说越来劲,手指几乎要戳到阮清的鼻子上:“我告诉你,从郭振那里抠出来的二十八万,二十万转给了高利贷平账,剩下的八万那是老娘应得的介绍费和风险操盘费!这钱早就进了我的口袋,想让我吐出来?门都没有!”

包间外的马路对面。

一辆看似普通的旧面包车里,王富贵和耗子正戴着监听耳机。

茶馆包间里所有的声音,连同王翠花那嚣张的语调和打火机的清脆声,都无比清晰地通过云端同步,一字不落地记录在耗子的电脑硬盘里。

“完美。”耗子看着屏幕上跳跃的音轨波形,兴奋地握紧了拳头,“‘物色肥猪’、‘转给高利贷平账’、‘强扣八万介绍费’。主观上的蓄意隐瞒、组织策划骗婚、以及对巨额资金的非法侵占。姐,证据链闭环了!这段录音只要交到经侦大队,就凭王翠花这几句话,合伙诈骗的罪名就钉死了!”

王富贵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冰冷:“贪婪是原罪。这帮人平时横行乡里惯了,根本不知道法律的刀刃有多锋利。继续录,让阮海也把他的底牌亮出来。”

包间内。

阮清看着王翠花那副铁石心肠的样子,按照王富贵的剧本,故意做出一副绝望透顶的姿态:“既然你们都不管我,那我也不活了。郭振说了,如果拿不到钱,他就跟我同归于尽。我烂命一条,大不了我带着孩子去死!”

“你敢!”

一直坐在旁边抽烟的阮海猛地站了起来,一把揪住阮清的衣领,力气大得几乎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。阮清胸口的秋衣被大力拉扯,压迫到肿胀的乳房,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阮清,我警告你,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阮海面目狰狞,露出了一个烂赌鬼最疯狂的底线,“郭振那二十八万只是一道开胃菜!他西郊的那套老房子马上就要量面积了!我今天早上可是亲耳听到消息,那一片的拆迁补偿款至少两百多万!”

阮海一把将阮清推倒在沙发上,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你现在就是郭振的合法老婆!只要你不跟他离婚,那套房子就有你的一半!这几个月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郭振家里,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把你的名字加到房产证上!等拆迁款一下来,咱们直接跟他打官司分钱!”

“你听好。”阮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毒,“如果你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了老子两百多万的发财大计,老子今晚就去地下室,把你那个快死的野种扔进臭水沟里喂野狗!听明白了吗?!”

证据收集完毕。

从动机策划、资金侵占、到未来的持续敲诈勒索,王翠花和阮海在录音笔前,将自己扒得底裤都不剩。这场“吃绝户”的市井骗局,所有黑暗的逻辑都已经通过合法的手段被彻底固化在硬盘里。

面包车里,王富贵摘下耳机,拿起了放在仪表盘上的对讲机。

“郭振,可以收网了。去茶馆二楼,把你老婆接出来。”

然而,就在这个最完美的时刻,意外却以一种极其荒诞且致命的方式降临了。

包间内。

“砰砰砰。”服务员敲响了包间的门,端着一壶刚泡好的廉价茉莉花茶走了进来。

服务员将茶水放在桌子上时,因为包间空间狭小,不小心碰到了阮海的胳膊。

“哐当!”

滚烫的茶壶瞬间倾倒,大半壶热茶不偏不倚,全都泼在了阮清放在茶桌上的那个黑色帆布包上。

“哎哟,对不住对不住!”服务员吓坏了,赶紧拿起桌上的抹布去擦拭。

“长没长眼啊你!滚出去!”王翠花嫌恶地骂了一句,一把夺过服务员手里的抹布。

那个帆布包里装着阮清伪装出来的一些假证件和诊断书,王翠花怕水把文件泡烂了影响后续的敲诈计划,于是她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用力地擦拭着包上的水渍。

在粗暴的擦拭中,帆布包的拉链被扯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。里面的夹层因为吸满了水而向外翻卷。

王翠花擦拭的动作,突然僵住了。

她那双精于算计的三角眼,死死地盯住了帆布包夹层深处。

在那里,因为布料的翻卷,露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贴片。而在那个金属贴片的正中央,一颗犹如针尖般细小的红色指示灯,正在有规律地、无声地闪烁着。

“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”

虽然没有任何声音,但这极其微弱的红色闪光,在昏暗的包间里,却显得刺眼到了极点。

王翠花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。她在这片城中村混迹了几十年,虽然不懂什么高科技,但她太清楚这种藏在包里、闪着红光的东西是什么了。

整个包间里的空气,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。

“阮清……”王翠花缓缓抬起头,那张脸已经扭曲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形状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地狱里摩擦,“你这个婊子,你居然敢带录音笔来套老娘的话?”

监听面包车里,欢快跳跃的音轨波形瞬间死寂,只剩下王翠花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。

“姐!出事了!录音笔暴露了!”耗子猛地一把扯下耳机,脸色大变。

茶馆二楼包间内。

王翠花像一头发疯的野猪,直接掀翻了沉重的实木茶桌。滚烫的茶水和茶具碎了一地。她一把扯住阮清的头发,将她狠狠地掼在地上,另一只手疯狂地伸向那个帆布包,拼命地去抠夹层里的那支录音笔。

“阮海!把门堵死!今天要是让这个婊子把录音带出去,咱们俩都得进去蹲大狱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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