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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褪去的秋衣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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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阮海!把门堵死!今天要是让这个婊子把录音带出去,咱们俩都得进去蹲大狱!”

王翠花尖锐的嘶吼声在狭小的包间里回荡,带着狗急跳墙的疯狂。她整个人像是一座肉山般扑向倒在地上的阮清,双手死死抠住那个黑色的帆布包,拼命地撕扯着夹层。

阮清被拽着头发,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但这位刚刚在绝境中做出生死抉择的母亲,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护犊本能。她没有还手,而是死死将那个帆布包压在自己的身下,任凭王翠花的指甲在她的脖子和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。她知道,这支录音笔是郭振拿回血汗钱的唯一希望,更是她那个濒死孩子活下去的唯一生机。

“贱货!松手!老娘弄死你!”王翠花见抢不到包,气急败坏地抬起穿着硬底皮鞋的脚,就要往阮清的身上踹。

守在门口的阮海也抄起了一把实木折叠椅,满脸戾气地走了过来:“妈的,吃里扒外的东西,敢套老子的话,今天非给你放点血!”

就在那把实木折叠椅即将砸下,王翠花的鞋底即将踹中阮清腹部的千钧一发之际。

“砰!”

包间那扇劣质的木门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并非是电影里那种夸张的飞踹,而是被人用一种极其蛮横、毫不讲理的力量,从外面硬生生地推开了。劣质的门锁直接崩断,木屑飞溅。

堵在门口的阮海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,直接被这股巨大的推力撞得倒退了几步,连人带椅子重重地摔在碎裂的茶几上,发出一声惨叫。

郭振像一尊铁塔般冲进了包间。这位常年扛着百十斤重物上下楼的底层快递员,在此刻展现出了常年体力劳动积攒下的恐怖爆发力。他没有挥拳打人,也没有拿刀动杖,而是直接大步跨过去,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,一把揪住王翠花的后衣领,将这个体重超过一百六十斤的泼妇硬生生地从阮清身上提了起来,像扔垃圾一样甩到了旁边的沙发上。

“郭振!你敢打人?!我要报警抓你!”王翠花被摔得七荤八素,依然不知死活地尖叫着。

郭振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叫嚣。他蹲下身,看着蜷缩在地上、满身狼藉的阮清。阮清的鸭舌帽掉在了一旁,头发凌乱,脖子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道子。那件厚重的加绒秋衣被扯开了一半,露出里面已经被母乳彻底洇透、泛着微黄色的防溢乳垫。

郭振的眼眶瞬间红了,他脱下自己那件洗脱色的顺丰工装外套,一言不发地披在阮清身上,将她紧紧包裹住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,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将她死死挡在身后。

“郭振,你长本事了是吧?”阮海从碎玻璃堆里爬起来,手里抓着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,色厉内荏地指着郭振,“你老婆是个骗婚的烂货,你还护着她?信不信老子今天给你们俩一起放血!”

“把玻璃放下。或者,你可以试着往郭振身上扎一下,看看这间屋子里,今天到底是谁走不出去。”

一个清冷、平稳,却带着无与伦比压迫感的声音,从破碎的包间门口传来。

王富贵穿着那件质地考究的黑色风衣,双手插在口袋里,踩着高跟鞋,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这间乌烟瘴气的包间。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,看阮海和王翠花的目光,就像在看两只已经在捕鼠夹上被夹断了脊椎的死老鼠。

耗子紧随其后,顺手拉上了包间那扇摇摇欲坠的门,将所有的混乱和喧闹彻底封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
“你是个什么东西?这里轮得到你说话?!”王翠花从沙发上挣扎着坐起来,恶狠狠地盯着王富贵。

但在看到王富贵的瞬间,王翠花这种常年混迹市井的老狐狸,心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突。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场太强了,那是一种绝对的上位者俯视底层的从容,与这个破败的茶馆格格不入。

王翠花突然想起了什么,她猛地扑向地上那个黑色的帆布包,一把扯开拉链,从里面抠出了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录音设备。

“哈哈哈!你们带帮手来又怎么样?”王翠花将那个微型设备扔在地上,抬起脚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碾。
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个精密的电子元件被踩成了碎渣。

王翠花得意洋洋地抬起头,脸上满是嚣张的狞笑:“录音笔被老娘踩碎了!证据没了!郭振,我告诉你,那二十八万是你自愿给的彩礼,这是民事纠纷!警察来了也管不着!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回去,你这个老婆也别想安生!阮海,咱们走,我看谁敢拦!”

阮海见状,也扔掉了手里的玻璃片,嚣张地整理了一下领口,准备大摇大摆地走出去。

然而,王富贵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
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部军工级的加密手机,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几下。

下一秒,包间里响起了极其清晰的、带有立体声降噪效果的音频回放。

“……郭振那个大傻X,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三十五岁的绝户老光棍……”这是阮海嚣张的声音。

“……二十万转给了高利贷平账,剩下的八万那是老娘应得的介绍费和风险操盘费!想让我吐出来?门都没有!……”这是王翠花刚才那不可一世的叫嚣。

音频播放得清清楚楚,甚至连王翠花喝茶砸吧嘴的声音都一字不落。

王翠花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,三角眼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,像见了鬼一样盯着王富贵手里的手机。阮海更是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了满是茶水的地板上。

“踩碎了?王翠花,你的脑子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港台警匪片里吗?”王富贵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,语气犹如法庭上宣读判决书的法官,“那只是一个蓝牙拾音麦克风。从你们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,所有的音频数据就已经通过蜂窝网络,实时云端同步到了我们的后台加密服务器里。你就是把那个包吃下去,也抹不掉你在网络上留下的犯罪口供。”

包间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手机里还在循环播放着他们刚才分赃的录音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你们这是非法窃听!这在法庭上是不能当证据的!”王翠花浑身发抖,依然试图用她那半吊子的法律常识负隅顽抗。

“非法窃听?阮清作为当事人之一,在公开的茶馆包间内随身携带录音设备记录自己参与的谈话,这叫‘合法维权的视听资料’。”

王富贵拉过一把唯一完好的椅子,优雅地坐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两人,直接祭出了法律的铡刀。

“我现在不跟你们谈感情,也不谈道德,咱们只谈法条。”

王富贵伸出一根手指,声音冰冷刺骨:“第一,隐瞒阮清生育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婴儿的重大事实,并以此为前提促成婚姻索取高额彩礼。这在民法典上,构成了彻头彻尾的‘民事欺诈’。郭振可以立刻向法院申请撤销婚姻,并要求全额退还二十八万。”

“那又怎么样!”阮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扯着嗓子喊道,“大不了就是退钱!可是那二十万已经被高利贷划走了,阮清没钱!我们也没钱!法院判了也是白判!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!”

“别急,我话还没说完。”

王富贵伸出第二根手指,眼神中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气,这才是她真正用来一击毙命的杀招。

“如果仅仅是民事欺诈,确实只能走漫长的诉讼,而且存在执行难的问题。但问题是,你们刚才在录音里,亲口承认了‘共同策划隐瞒事实’,亲口承认了‘将郭振视为剥削目标’,更亲口承认了‘将二十八万彩礼未经郭振同意,直接截留并用于偿还高利贷和私吞介绍费’。”

王富贵的身子微微前倾,盯着王翠花的眼睛:“王翠花,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,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。二十八万,司法解释里,这叫‘数额巨大’!这已经不是民事纠纷了,这构成了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——诈骗罪!”

王翠花猛地打了个哆嗦,脸上的横肉剧烈地颤抖起来,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
“不仅如此。”王富贵将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阮海,“阮海,你刚才在录音里用婴儿的命威胁阮清,逼迫她在郭振的房产证上加名字,企图在未来侵吞两百多万的拆迁款。这构成了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——敲诈勒索罪(未遂)。涉案金额特别巨大。”

王富贵靠回椅背上,做出了最终的审判:“诈骗罪,数额巨大,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;敲诈勒索罪,数额特别巨大,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。数罪并罚。王翠花,阮海,你们俩的下半辈子,准备在监狱里踩几十年缝纫机吧。”

“你吓唬谁呢!”王翠花虽然害怕,但依然咬着牙死撑,“录音在你们手里,只要你们还没交出去,咱们就可以谈!郭振,我把那八万块钱介绍费退给你,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!”

“你觉得我是在吓唬你,或者是在跟你讨价还价吗?”

王富贵冷笑一声,拿起放在桌上的那部军工级手机,轻轻点了一下屏幕上的一个免提按钮。

手机扬声器里,立刻传出了一个极其威严、带着浓重正气的中年男人的声音:“富贵啊,录音我们大队的技术科已经同步接收并固定证据了。嫌疑人的位置在城中村‘来运’茶馆二楼对吧?经侦大队和辖区派出所的干警已经在路上了,五分钟内完成包围封控。你们注意保护好受害者,不要和嫌疑人发生肢体冲突。”

王富贵对着手机平静地回复:“明白,李队长,证据链极其完整,随时可以实施抓捕。”

这几句简单的对话,犹如一记五雷轰顶,彻底劈碎了王翠花和阮海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
不是威胁,不是恐吓,而是真正的警察已经在来抓他们的路上了!

“扑通!”

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翠花,双膝一软,直接跪在了满是茶水和玻璃渣的地板上。她不顾膝盖被扎破的剧痛,疯狂地爬到郭振的脚边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起来。

“郭兄弟!郭大爷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我退钱!我马上退钱!求求你跟警察说说,这是咱们家庭内部矛盾,别抓我!我这把老骨头进了监狱就全完了啊!”

阮海更是吓得尿了裤子,一股腥臊味在包间里蔓延开来。他连滚带爬地凑过来,不断地扇着自己的耳光:“妹夫!我不是人!我是畜生!你饶了我这一回,我再也不敢打房子的主意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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