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字海,请躺平(1/2)
(作者五跪:字海的风是横着吹的,躺不平就看不见路,脑袋存放处请平放)
丝瓜络船漂进字海。
不是咸菜海,是字海——所有被说过的口头禅、合同、标签全融化在这里,变成漂浮的字块,随波逐流,跟群淹不死但湿漉漉的蝌蚪一个样。
船底漏的不是汤,是墨。
范桶歪蹲在船头,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,字海涌起浪,浪是“躺”字组成的,黑压压一片,一个浪拍过来,把他拍得平贴在船板上,跟个被拍扁的烧饼一个样。
他想起身,起不来。
字海有规则:不躺平,看不见路。
范桶挣扎了两下,船板上的墨字“躺”立刻粘到他背上,跟膏药一个样,扯不下来。他只好直挺挺躺着,眼珠子往上翻,看着天空。
天空不是蓝的,是泛黄的,像张旧纸,纸上印着模糊的字,风吹过来,字就掉,跟下雪一个样。
糊涂瓜在船里滚。
陈满仓缩成的绿莹莹的糊涂瓜,圆滚滚,没有手脚,只能滚。它滚到东边,浮字自动粘身上,啪地一声,组成一句:“瓜是来收我的。”
它滚到西边,又有字粘上来,组成:“收是来瓜我的。”
它滚到范桶怀里,啪地粘了一脸,组成:“院长是躺平的。”
范桶看着怀里粘满字的糊涂瓜,想撕,撕不掉,字是湿的,跟墨汁一个样,一撕就拉丝,丝上还带着“只”“是”“来”的偏旁。
“别滚了,”范桶平躺着说,“再滚我就变成字帖了。”
糊涂瓜不听,继续滚,滚过船板,船板上留下一行湿漉漉的字迹,跟蜗牛爬的似的,但字迹组合出来全是病句:“院长瓜我平躺来收。”
鸭总监在船尾。
它嗓子哑了,不能嘎,但角上“禁言”公章在字海里变成了吸字盘。
它路过一个“院”字,角上盘一吸,嗡地粘住了。又路过一个“长”字,盘一吸,又粘住了。两个字在它角上拼成“院长”,红彤彤,跟个活体招牌一个样。
字海里的鱼——由“鱼”字和“腌”字拼成的怪东西,半鱼半字,跟个长了鳞的蝌蚪一个样——追着它游,围着丝瓜络船转圈,齐刷刷喊:“院长好!院长好!”
鸭总监想摇头,想把字甩出去,但越摇头,字粘得越紧,跟个吸盘一个样。它哑着嗓子,发不出声,只能拼命点脚,但脚也是蹼,点一下,水面浮出一个“嘎”字的虚影,但无声,跟个哑剧字幕一个样。
范桶平躺着,眼珠子斜过去:“你现在真是院长了,恭喜。”
鸭总监瞪他,但瞪也没用,角上“院长”两个字亮得跟灯笼一个样。
游九在船中间。
他的漏孔笛子被字海的风灌满了,风从笛孔往里钻,笛身鼓胀,跟个被吹胀的咸菜袋子一个样。
他试着吹了一声,想把风放出去。
“呜——”
笛孔里喷出的不是音,是字。
“收”字飘向东,“瓜”字飘向西,中间漏了个“爪”字,被笛孔吸进去,卡在孔里,出不来。
字海里的鱼突然变异。
“鱼”字和“腌”字被“爪”字一感染,纷纷长出爪子,变成“爪鱼”,扑上来挠船,要把丝瓜络船挠成“丝网”。
范桶平躺着,够不着船桨,只能喊:“游九!别吹了!再吹船就漏了!”
游九捂住笛孔,但孔里卡着“爪”字,捂不住,风从指缝里漏出来,又吹出一个“挠”字,爪鱼更疯了。
糊涂瓜滚过来,啪地粘在游九手背上,组成一句:“我只是来堵笛子的。”
游九一愣,把糊涂瓜往笛孔上一按。
糊涂瓜圆滚滚,刚好堵住漏孔。
风停了。爪鱼失去了感染源,纷纷散架,变回普通的“鱼”字和“腌”字,飘回字海。
游九举着糊涂瓜,像举着个活体笛塞,不敢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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