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汉时雪（25）（1/2）

朝会那天，赤帝卫的新统领报了一件事。

陛下，他出列，腰杆笔直，河上公，仍是查无所获。臣查了他七年，此等神出鬼没，只闻其名，不见其人。

他这话说得很稳。可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：他这半年来，被削权，被退货，被当成狗拴着。今天报一个查无所获，至少能让满朝看看：赤帝卫还在干活。

有人接话了：查不到，就请！

这等高人，神龙见首不见尾，必有大才。献计的人说，查不到，就下诏请！请进朝堂，为陛下所用！

文官那边立刻有人反对：江湖术士，来路不明，请什么请！

查也查不到，请也不让请，那怎么办？

不查不请，放着！

放着？那样的人，放着就是祸患！

两边又争了起来。新统领站在中间，一时不知道帮哪头。

皇帝听了一会儿。

他笑了。

他要是肯入朝，早就来了。

满殿安静了一瞬。

陛下怎么知道？有人问。

一个守了百年的人，皇帝说，怎么会入朝？入了朝，他就不是他了。

守了百年？有人嘀咕，河上公……守什么？

没人答得上来。

只有韩续，看了陛下一眼，若有所思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高后也查过河上公，查了一辈子，也没查到。高后说查，但不许抓人；现在，皇帝说他要是肯入朝，早就来了。

三代人了。

黄河边，入冬。

官差沿河搜人。挨个盘查，逢人便问：见过河上公吗？

渡口，一个游方郎中蹲在岸边，正低头给一个孩子看手相。

孩子十来岁，手掌摊开，脏兮兮的。

先生，孩子说，你去年说的，俺命里缺水。俺改名叫了。

改得好。郎中看着他的掌纹，水来了。你看这条线，比去年深了。

真的？

真的。郎中说，水养人。你这条命，以后离不开水。

孩子咧嘴笑了。他叫河娃，娘说，这是先生给取的名字。

官差走到渡口，问老汉：见过河上公吗？

老汉：没听说过。

官差看了一眼蹲在岸边的郎中。灰布衣，药箱，满脸风霜，就是个走村串户的游方郎中。

那边那个，是干什么的？

看手相的，年年入冬都来。

官差正要走，孩子忽然喊起来：

先生！他就是河上公！

官差脚步一顿，回头。

孩子指着郎中：就是他！他年年入冬都来，给俺看手相，教俺吐纳！他就是河上公！

官差上下打量郎中。郎中蹲在那儿，袖着手，一脸老实，还冲他笑了笑。

大爷，官差说，你是河上公？

俺是看手相的。郎中说，河上公是啥？当官的？

是个高人。

高人能蹲这儿给人看手相？郎中搓了搓手，官爷，您看俺这手，像高人吗？

官差看看他的手。满是老茧，指缝里还有泥。

他笑了。

河上公会给人看手相？他拍了拍孩子的脑袋，娃儿，你认错人了。

俺没认错！孩子急了，他就是！俺亲眼看见的！

行行行，他是。官差说，他是河上公，我是皇帝，行了吧？

他笑着走了。

郎中蹲在岸边，看着官差走远。

孩子还在喊：官爷！他就是！你咋不信呢！

娃儿。郎中开口。

先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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