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尘寰一念（2/2）
林清沅皱了皱眉，看着浩然：你好奇怪呀！
她说着，也不再坚持，转身就往外走。昊天松了口气，连忙跟上——他太了解她了，简单纯粹，别人不愿说的，她从不追问，这份通透，却让他心里既疼又暖。
寺院后面有一条小河，河水清澈见底，阳光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。林清沅脱了鞋子，赤着脚踩进溪水里，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，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。她弯腰抓起一条小鱼，兴奋地叫起来：快来看！我抓到鱼了！
昊天站在岸边，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在溪水里嬉戏，裙摆被溪水打湿，却笑得眉眼弯弯，心底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。他也脱了鞋子，走进溪水里，帮她一起抓鱼，生火烤鱼。鱼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，林清沅吃得满嘴油污，脸上却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开心笑容。
清沅内心：好久没这么开心了……好像以前也有过这样快乐的时光，可我想不起来了。
不远处的云端上，赤脚大仙隐去身形，看着溪水中打闹的两人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他认出了昊天，也明白这位三界至尊此刻的心境，便悄悄退回了凌霄宝殿，继续守着那具熟睡的躯壳。殿内的仙卿们面面相觑，却无一人敢上前唤醒——他们都能感受到，至尊的神魂虽离身，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北冥禹渊龙宫深处，禹珩站在水晶柱前，水晶柱中清晰地映出人间河畔的景象。他看着那个穿着军装的少年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冽：昊天……他又想耍什么花样？当年害她不够，如今竟不惜以神魂寄凡胎，跑到人间纠缠。
西方极乐境中，萧乾望着手中的幻彩灵空碎片，碎片中映出林清沅的身影，也映出了她身边的浩然。他身旁的曜宸怒目而视，咬牙道：这昊天，是做够了三界主宰吗？竟敢跑到人间，还删去了灵儿关于你的记忆！
萧乾抬手拦住他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：别急，看看他想做什么。他挥了挥手，万道金光从幻彩灵空中射出，直奔人间溪畔，落在离林清沅两步远的浩然身上。
昊天浑身一震，金光中蕴含着萧乾的神力，直击他附着在浩然体内的神魂，他险些被这股力量震出凡胎，气血翻涌，脸色瞬间苍白。
昊天内心：萧乾！你竟敢坏我的好事！
林清沅被金光吸引，转头看向浩然：咦？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白？
就在这时，一滴水珠从北冥方向飞来，悄无声息地落在林清沅身边，化作一阵轻柔的细雨，淋在她身上，清凉舒适。
林清沅惊喜地跳起来，看着两步之遥一边晴空万里、一边细雨绵绵的景象，拍手笑道：哇！东边日出西边雨！我见证奇观了！
看着她开心的模样，昊天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。他也跟着跳起来，和她一起欢呼，仿佛刚才那险些被震出凡胎的痛苦从未发生过。
昊天内心：只要你开心，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？哪怕是与萧乾为敌，哪怕是舍弃三界主宰之位，我也心甘情愿。
九天之上，祖神擎天看着水晶镜中的这一幕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他身旁的玉清祖神缓缓睁开眼，用神识传音：这孩子，执念太深了。
自家的孩子，终究还是要管的。擎天叹了口气，三界主宰，是该换了。
玉清祖神挑眉：换？
重启封神榜，笔下封神。擎天说着，用神识传唤飓风，风儿，接法笔。
一道流光从九天之上落下，正是玉清祖神掌管宇宙法则的令笔。飓风的身影出现在云端，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道袍、面容威严的老者——那是他当年执掌封神榜后，从自身分裂出的封神老祖。
是，师尊。封神老祖上前一步，刚要接令笔，飓风却一把拦住他，笑着对玉清传音：师尊，封神老祖老练听话，让他来就行。我可是您自由的风，才不想被这劳什子令笔束缚呢！
擎天无奈地笑了笑：你这顽皮性子，倒是一点没变。
父神，您可别指望我！飓风连忙摆手，要是让水灵妹妹来接，我还能考虑帮忙。
玉清祖神传音道：风儿，接下法笔。待灵儿觉醒，重启封神榜，笔下封神，这是天命。
飓风撇了撇嘴，一脸不情愿：又是坑！好吧好吧，我接还不行吗？他伸手接过令笔，心里却想着：水灵妹妹，我可是为了你才接下这苦差事，你一定要幸福啊！
人间的河畔，夕阳渐渐西沉，余晖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林清沅坐在草地上，看着浩然，脸上带着不舍：你明天就要走了吗？
昊天点点头，喉咙有些发紧。他知道，离别的时刻到了，他必须回到凌霄宝殿，回到那个冰冷的王座上。可他舍不得，舍不得这人间的阳光，舍不得溪水流淌的声音，更舍不得眼前这个笑容清澈的女孩。
清沅内心：有点舍不得他走……虽然他有时候很奇怪，可和他在一起，很开心。
他走上前，再次将她拥入怀中。这一次，他依旧用了很大的力气，却比上一次温柔了些，像是要将她的温度、她的气息，都牢牢记住，带回那个冰冷的九天之上。
林清沅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，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挣扎，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：好了好了，又来这一套。哥，下次见面，这个礼仪咱免了吧，见你一面，我都能丢半条命。
昊天的身体僵了僵，眼底闪过一丝苦涩，随即又被温柔取代。他松开手，看着她，认真地点了点头：好。
昊天内心：下次见面，我一定会以最好的模样出现在你面前，不再是凡人浩然，而是能真正护你周全的昊天。
送走林清沅后，昊天的神魂离开了浩然的躯壳，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奔凌霄宝殿。回到自己的身体里，他缓缓睁开眼，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那面尘寰溯梦镜。镜中映出林清沅回到家后，正坐在书桌前，对着窗外的夕阳发呆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昊天看着镜中的身影，忍不住傻笑起来：她叫我哥了……林清沅喜欢我，阿贝尔水灵也一定会喜欢我的。
可笑着笑着，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：不行，不能让她喜欢浩然这具凡胎。若是她爱上的是浩然，而非我昊天，那我千万亿年的等待，岂不是一场笑话？
他心念一动，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：我要让浩然喜欢身边所有的女人，唯独不喜欢清沅。这样，她就不会再惦记这具凡胎了。
可这个念头刚落下，他又后悔了：万一……万一以后我还想借用这具躯壳见她，她却因为浩然不喜欢她，而不再看我怎么办？
纠结了许久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：现在不能让她喜欢浩然，却也不能让她讨厌他。就让浩然喜欢身边所有的女人，唯独不喜欢清沅，却还要无条件地对她好。这样，她既能记住浩然的好，又不会对这具凡胎产生情愫。
一旁的赤脚大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看着这位三界至尊露出如此幼稚的模样，憋得满脸通红，却不敢笑出声来——他怕自己一笑，就被迁怒到九霄云外去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风的呼啸声，飓风提着令笔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紫阳。飓风将令笔往案上一拍，大声道：玉帝！父神有令，重启封神榜，笔下封神！师尊已将法笔送来，还请玉帝昭告三界众仙神佛！
昊天收起尘寰溯梦镜，脸上的稚气瞬间褪去，又恢复了三界至尊的威严。他看向案上的令笔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——重启封神榜，意味着三界将迎来新的秩序，而阿贝尔水灵的觉醒，也近在眼前了。
与此同时，人间的林清沅正躺在床上，准备睡觉。突然，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，脑海里的记忆像被潮水冲刷过一样，再次变得空白。那些与浩然相处的快乐时光，那些模糊的心慌与不舍，都渐渐消散，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空白。她体内那缕微弱的灵力也彻底沉寂，天眼被再次蒙上，成了一个真正平凡的小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