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我暂停了两家的联姻（1/2）
顾舟听完我的解释，沉默了三秒。
他平时嘴碎，真听出事来，反而不会乱问。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路上。”
“去医院？”
“不去。”
我打着方向盘，车从主路拐进高架。后视镜里，咖啡厅那片玻璃门已经看不见了。
顾舟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查他妈住院信息吗？你不去医院？”
“现在去，只会变成我被她拖着替林砚解决问题。”
那边骂了一声。
“靠，他还真会挑人。先把证领了，再让你过去看病人。你要是去了，给钱不是，不给钱也不是。”
“所以先查。”
“查到什么程度？”
我看着前方。
高架上车流很慢，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，刺得眼睛发疼。
“住院记录，缴费记录，救助申请材料，学校论坛，林砚家庭情况，最近半年资金流水能摸到多少摸多少。”
顾舟吸了口气。
“你这是要把他祖坟都刨出来？”
“他把结婚证摆到我面前的时候，就该想到这一点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两秒。
顾舟声音低了点：“叶知栀呢？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叶知栀的消息又弹了出来。
沈聿，你先别冲动，我们见面再谈。
下一条很快跟上。
你要是真的停项目，我爸会知道的。
我扫了一眼，没回。
顾舟在电话那边等着。
我说：“从今天开始，她的事不归我管。”
“你舍得？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。
我们认识太久，他知道我为了叶知栀做过多少事。
大学四年，她胃不好，我让人把她常去的餐厅菜单全换了一遍。
她想做叶氏的新能源项目，我拿沈氏资源给她铺路。
她不喜欢社交场合，我替她挡了所有酒局和董事会里那些难听话。
她说林砚家里困难，我让顾舟去联系过学校资助办，只是她后来没再提，我也没有追问，我以为那是她的善良。
现在看，是我给得太多，让她以为我的底线也能拿去借人。
“舍不得的东西，才需要切干净。”
我说完，挂了电话。
车厢里只剩导航的提示音。
前方拥堵，我把车停在车流里，打开手机通讯录。
叶知栀的聊天框还在最上面。
她又发了一条语音。
我没有点开。
我点进沈叶项目群。
这个群里人不多，沈氏这边有我、法务、项目总监，叶氏那边是叶知栀、叶明远的助理，还有几个项目负责人。
上一次消息停在昨天晚上。
叶知栀发了一张项目进度表，末尾还加了句：明天我和沈聿一起确认细节。
我看了那行字几秒，手指落在输入框上。
沈氏与叶氏联姻相关合作，暂停推进。
字打出来后，我没有急着发。
手机又震，她这次直接打来了电话。
我看着那三个字，犹豫了。
以前这个电话不管什么时候来，我都会接。
半夜两点，她说胃疼，我从城南开到城北。
下雨天，她说司机堵在路上，我推掉会议去接。
她一句“不想一个人”，我就会把所有安排往后挪。
可今天，她带着另一个男人的结婚证坐在我面前，说只是一张纸。
电话响到自动挂断。
下一秒，又打进来。
我按了静音，然后把刚才那句话发进群里。
发送成功的一瞬间，群里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。
三秒后，叶氏项目经理先冒出来。
叶氏-周经理：沈总，这是什么意思？
沈氏法务几乎同时回复。
沈氏法务-韩助：收到，已暂停相关文件流转。
叶知栀的名字在输入中闪了又闪。
她没敢发出来。
叶明远的助理打了电话过来。
我接了。
“沈少，您刚才在群里发的消息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”
助理声音很稳，但尾音压不住。
“没有误会。”
“叶总现在还在会客，我需要向他汇报吗？”
“需要。”
那边顿了顿。
“能不能先方便问一下，暂停原因是？”
我把车窗降下一点。
风灌进来，吹散了车里那点残留的玫瑰香。
“叶知栀已与他人登记结婚。”
电话那边彻底没声了。
过了几秒，助理像是没听清。
“您说什么？”
“她今天上午和林砚领了结婚证。”
我说：“沈叶两家的联姻基础已经不存在。基于风险控制，沈氏暂停所有以联姻为前提推进的合作。”
助理呼吸明显乱了一下。
“沈少，这件事……叶总知道吗？”
“你现在可以让他知道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车流往前挪了半米，又停住。
群里已经炸开了锅。
叶氏-周经理：沈总，这种事情是不是需要双方当面沟通？
叶氏-法务：请沈氏慎重使用“暂停”一词，项目合同已有多项前置工作。
沈氏项目总监：沈氏这边已暂停。
沈氏法务-韩助：后续沟通请走正式邮件。
叶知栀终于发了消息。
沈聿，你一定要这样吗？
我看着那句话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她到现在还在问我一定要这样吗。
像是我把事情做绝，像是那本结婚证是我替她按下的手印。
我点开她的私聊，她的语音已经堆了五六条。
我一条都没听。
她又打字，你先撤回，算我求你。
我回了第一句话。
“不是求我，是通知你爸。”
那边停了很久，然后她发来一行字。
沈聿，你明知道我爸身体不好。
我看着那行字，手指停在屏幕上方。
这就是叶知栀，她不是不知道事情严重。
她知道，所以她怕叶明远知道，怕叶家董事会知道，怕沈氏项目停掉，她怕所有后果。
唯独不怕我知道。
因为过去的我，永远会替她把后果揽下来。
我回她。“你领证前，也知道。”
消息发出去后，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。
很久。
最后只跳出一句。
我只是想救人。
我把手机扣在中控台上。
前面的车终于动了，我踩下油门，从高架出口下去，没有回沈氏，也没有回公寓。
我去了江大。
江大东门外那条路还是老样子，梧桐树把光切成一片一片，校门口的奶茶店排着队，几个学生拎着外卖从人行道跑过去。
林砚就是在这里认识叶知栀的。
金融系的公开课，学生会的志愿项目，校医院募捐登记表。
每一个地方都看起来干净，越干净的地方，越容易让人相信“贫困”“病母”“救人”这些词。
我把车停在校外停车位，顾舟的电话很快打来。
“我查到一点东西。”
“说。”
“林砚，金融系大三，贫困生档案是真的。奖学金拿过两次，学校资助也有。母亲林素兰住一附院肿瘤科，这个也是真的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没说话。
顾舟继续说：“但有个地方不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上个月刚在学校发起过一次募捐，名义是母亲急需治疗费。钱还不少，粗略看有七八万。”
我看向校门口。
几个学生笑着从门内出来，有人手里拿着传单，上面写着“爱心义卖”。
“钱去哪了？”
“还在查。”顾舟说，“还有，他在论坛上人设挺稳。孝顺，贫困，成绩好。很多人认识他。”
“叶知栀也是这么认识他的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顾舟翻资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，“她好像给他们学院一个公益项目捐过钱，林砚是对接学生之一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一条线对上了，他不是今天才会演，他很早就知道，什么样的话能让叶知栀心软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顾舟压低声音，“我找人问了一圈，林砚室友说，他最近没那么穷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手机换了新的，鞋也不便宜。有人看见他和一个女生去商场，买了条项链。那个女生叫周芸。”
周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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