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合法丈夫先破防（1/2）
我接通电话。
车窗外，江大校门口的人还没散。
林砚站在树荫下，手里也捏着手机，脸色被那些议论声一点点磨白。论坛帖子的热度还在涨，顾舟发来的截图里，回复数从二十几跳到一百多，只用了不到半分钟。
电话那边没有立刻说话，沈崇礼一向这样，他不急着问，也不急着训人。沈氏董事长的位置坐久了，连沉默都带着压迫感。
我把车窗升上去，隔绝掉外面的杂音。
“爸。”
“群里的消息，我看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，平到听不出怒气。
“叶知栀领证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跟谁？”
“江大金融系大三，林砚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。应该是助理已经把最基础的资料送到他手边。
几秒后，沈崇礼问：“你亲眼看见证了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民政系统确认过？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就先确认。”
“我会让人查。”
沈崇礼停了一下。
“沈聿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在项目群里发暂停，是情绪，还是判断？”
我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。
树影落在玻璃上，被阳光切得很碎。
“判断。”
“理由。”
“第一，沈叶合作里有一部分资源，是建立在两家联姻稳定预期上的。叶知栀已与他人登记，基础不存在。”
“第二，她隐瞒婚姻状态继续推进项目，存在重大诚信风险。”
“第三，林砚以病母救助为由要求领证，这件事本身有漏洞。现在江大论坛已经出现针对我的造谣帖，说明对方不只是求助，而是在抢舆论先手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下来。
我没有继续说，沈崇礼不喜欢听废话。他要的是判断链。
“截图发我。”他说。
我把顾舟发来的论坛截图转发过去，又把刚保存的录音文件一起发给他。
几秒后，手机里传来提示音。
沈崇礼应该点开了录音。
车厢里很静，外面有人从我的车前走过，手里举着手机，镜头对着校门口的方向。林砚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。他往后退了几步，站到更靠近保安亭的地方。
他在躲镜头，也在等论坛发酵。
录音播放到我那句“你们已经是合法夫妻”时，电话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。
不是高兴，是冷，沈崇礼关掉录音。
“他很会挑场地。”
“校门口，人多，容易断章取义。”
“也很急。”沈崇礼说，“急着把你钉成欺负贫困生的豪门少爷。”
我没接话，这句话不用我说，沈崇礼也看得出来。
沈家能走到今天，见过的脏手段比林砚会演的戏多得多。只是林砚太年轻，也太小看证据这两个字。
“叶家那边给我打电话了。”沈崇礼说。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叶明远？”
“他的助理先打，后面他本人打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问沈氏是不是要借题发挥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不问他女儿是不是领证？”
“问了。”沈崇礼语气淡淡，“但他更关心项目。”
这很叶家，叶明远当然疼叶知栀，可在叶氏董事会那张长桌上，疼女儿和保项目从来不是一回事。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我问。
“我让他先去查民政记录。”
沈崇礼顿了顿。
“然后告诉他，在结果出来前，沈氏不会再往叶氏项目里追加任何资源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，我胸口那点一直绷着的东西松了一寸。
不是因为有人替我出头，而是沈崇礼把沈家的线划得很清楚。
以前我为了叶知栀，太多次把个人感情和沈氏资源搅在一起。她想做项目，我给路。她要体面，我给台阶。她不想被董事会为难，我替她挡。
今天这一步，必须断。
不只是断她，也是断过去那个什么都替她兜底的我。
“爸。”我说，“这件事我自己处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崇礼回得很快。
“我不会替你处理叶知栀，也不会替你擦这段关系的屁股。”
他话说得不好听，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。
“但是沈家的资源，不给人白用。”
他声音沉了点。
“你要查，就按规矩查。别碰违法的东西。别让人抓住把柄。沈氏法务、风控、项目组，你能调动你权限内的部分。”
“权限外的呢？”
“拿证据来换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明白。”
沈崇礼就是沈崇礼，他不会因为我是他儿子，就把沈氏摊开给我随便挥霍。
他只给规则，也只认结果，电话那边又传来翻页声。
“论坛的事，别急着压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回复数。
“我也没打算压。”
“让它烧一会儿。”沈崇礼说，“火烧得越大，放证据的时候，声音越响。”
这句话和我想的一样。
现在删帖，林砚会立刻换一套说法。
他说我心虚，说沈家用钱压学校，说豪门连一个贫困生发声的机会都不给。
那还不如让他把戏唱完，唱得越满，露出的破绽越多。
“顾舟在查。”我说，“住院记录、缴费、募捐、论坛后台，都在摸。”
“韩既白下午在公司。”
韩既白，沈家合作律所的合伙人，平时看着笑眯眯，真上桌谈条款，一句话能把对面退路钉死。
“你让他跟我？”
“不是跟你。”沈崇礼说，“是盯着你别犯蠢。”
我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“行。”
“还有。”
沈崇礼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。
“叶知栀如果再找你哭，不要接。”
我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方向盘。
“已经不接了。”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他说：“暂停联姻，不是闹脾气。你发出去的每个字，沈氏都要承担后果。你要是明天心软，把这件事当情侣吵架处理，那你不只是丢自己的脸。”
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，但我听懂了，那就是沈氏也会被拖下水。
“不会。”
我说得很慢。
“这一次，不会。”
电话挂断前，沈崇礼只留了一句。
“用证据说话。”
通话结束，屏幕重新回到论坛页面，帖子已经被顶成热帖。
标题
第一张，是我在校门口站在林砚面前的照片。
角度很刁。
我往前半步，林砚往后退，画面里像是我在逼他。
第二张，是林砚红着眼眶低头的照片。
第三张，是一段没有声音的短视频。
视频里，我举起手机，林砚脸色发白。
配文写得很会煽动。
“贫困生母亲重病，求叶家帮忙申请救助，结果被沈家少爷当众录音威胁。大家自己看，什么叫权势压人。”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“这不就是仗势欺人？”
“林砚我认识，人挺好的，平时很节省。”
“豪门少爷真有意思，自己未婚妻帮个忙都不行？”
“录音威胁太恶心了吧。”
“有没有完整录音？没有就别急着站队。”
“楼上收钱了？这还不明显？”
我往下翻。
有人已经开始扒我的车牌。
有人把沈氏和叶氏的合作项目名字贴了出来。
还有人说，叶知栀是被我逼着联姻，所以才想帮林砚逃出去。
我看着那一行，指尖停住。
林砚不是一个人，至少这篇帖子，不像他自己写的。
他会演，会卖惨，会挑地方，但这种把豪门、贫困生、未婚妻、压迫全都串起来的标题和节奏，太熟练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顾舟打来电话。
我接通，他那边声音很吵，像是在跑。
“你看论坛了吗？”
“在看。”
“别看了，容易折寿。”顾舟喘了口气，“我现在去网络中心，找陈老师帮忙看后台。帖子刚发就有一批小号顶，绝对不正常。”
“能查到IP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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