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接我女朋友回家（1/2）
我没有立刻回叶知栀，也没有去回论坛。
屏幕上，那张照片被楼主挂在最醒目的位置。
林砚低着头，手背上贴着输液胶布，肩膀缩在病号椅里，像被全世界逼到墙角。
角度选得很好，拍不到旁边有没有护士。
拍不到他是不是刚从急诊出来。
也拍不到叶知栀站在他面前时，手里有没有拿着手机。
只剩一句最有用的话。
沈家少爷把贫困生逼进医院。
顾舟还在电话里骂。
“这孙子是真会演啊。低血糖？低血糖输个葡萄糖就能拍成快死了？”
我把照片保存，点开原图信息。
叶知栀发给我的那张，时间是晚上七点二十六。
论坛更新的那张，发布时间是晚上七点二十五五十八秒。
差了不到二十秒。
科论坛先发。
我看着那两个时间点，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叶知栀以为她是在给我看林砚有多可怜，她不知道，她的照片已经先被人拿去做刀。
“顾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截图保存。论坛更新时间，叶知栀发给我的时间，全部标出来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半秒。
“你怀疑她自己发的？”
“她没这个脑子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我盯着照片里林砚低垂的眼睛。
他没有看镜头，可他的肩膀角度很稳，脸也正好露出最惨的那一半。
不是被偷拍，是等着被拍。
“她身边的人。”我说，“或者林砚自己的手机。”
顾舟骂了一句。
“那叶知栀呢？还信他？”
我看着聊天框。
叶知栀那边还显示正在输入。
很久之后，她又发来一句。
沈聿，你现在满意了吗？
我笑了一下。
满意？
她到现在还觉得，这是我把林砚逼进医院。
她看不见照片先到论坛，也看不见林砚低血糖的时机刚好卡在热帖发酵之后，更看不见，她每一句心疼，都会变成林砚下一步卖惨的材料。
我给她回了三个字。
发定位。
那边很快回。
你要干什么？
我打字。
接你回家。
这一次，对面停得更久。
顾舟在电话里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你还接她？”
“接。”
“沈聿，你别告诉我你心软了。”
“不是心软。”我把电脑合上，“她现在是这件事里最好用的证人。”
顾舟没说话。
我拿起车钥匙，走到玄关。
叶知栀留下的备用钥匙扣还放在柜子上，金属边缘被灯光照得发亮。
以前她每次来，都把东西随手一扔。
我替她收拾，替她记，替她兜底。
今天不一样，今天我要把她从林砚身边带出来。
不是因为舍不得，是因为她再待下去，会继续给林砚递刀。
电梯下行时，叶知栀终于把定位发了过来。
一附院急诊楼。
后面跟着一句。
你别刺激他。
我看着那五个字，按灭屏幕。
她怕我刺激林砚，可她从来没想过，从她把结婚证推到我面前那一刻起，她已经把什么东西踩碎了。
车开出地库，夜色压在挡风玻璃上。
江大的论坛还在跳消息。
顾舟把最新截图发来。
“楼主更新：林砚母亲还在住院，他自己也被逼到急诊。某些豪门是不是非要死人了才满意？”
“太恶心了，真把人当狗踩。”
“沈聿出来说话啊，刚才不是很会录音？”
“叶知栀呢？她不是当事人吗？”
“听说叶知栀也在医院，她都看不下去了吧。”
“豪门联姻本来就恶心，女方救人还要被未婚夫控制。”
我扫了一眼，把手机放到支架上。
火烧得比我预想得快，但越快越好，急着添柴的人，会忘记擦掉手上的油。
二十分钟后，我到了一附院。
急诊楼门口灯光惨白，救护车停在侧边，轮床从自动门里推出来，轮子碾过地砖，发出急促的响声。
大厅里人很多。
有人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，有老人裹着外套咳嗽，护士站前排着队，叫号屏一闪一闪。
林砚坐在靠墙的输液区，叶知栀站在他旁边。
她穿着下午那件白色衬衣，袖口皱了，头发也有点乱。看见我进来，她第一反应不是走过来，而是回头看林砚。
林砚也抬起头，他脸色是白的。
手背上贴着胶布，吊瓶里透明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，可他看见我的那一秒，眼底先闪过的不是害怕，是轻松。
他等到我了。
旁边两个学生模样的人也看过来，手里的手机还没收。
我停在三米外。
“沈聿。”叶知栀压低声音，“你小声点，这里是医院。”
“我声音不大。”
她抿了下唇。
“林砚刚缓过来，你别再说那些话了。”
林砚立刻低下头。
“知栀，别说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哑。“沈哥要怪就怪我，别怪你。”
这话一出来，旁边那两个学生立刻交换了个眼神。
手机镜头往上抬了一点。
我看见了。
叶知栀也看见了。
但她只是皱眉，没拦。
我走到她面前。
“东西带了吗？”
她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救助申请材料。医院名称。主治医生。缴费记录。你答应帮他领证时，他给你的所有东西。”
叶知栀脸色一变。
“现在说这个？”
“现在不说，什么时候说？”
林砚扶着椅子扶手，慢慢站起来。
动作很慢，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。
“沈哥，我知道你看不起我。”他喉结滚了滚，“可我妈真的在住院。你要是冲我来，我认。但是知栀只是想帮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问材料，你说看不起。”
林砚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我现在没有力气跟你吵。”
“那就别吵。”我说，“把材料拿出来。”
旁边有人小声说：“人都这样了，还逼？”
叶知栀听见了，脸更白。
她往前半步，挡在林砚前面。
“沈聿，你先回去。”
我看着她挡人的动作，以前她也这样挡过我。
在叶氏酒会上，有人借酒讽刺我靠沈家，她站在我身前，笑着把酒杯放下，说沈聿不需要靠谁。
那时候我以为，她站在哪边，心就在哪边。
现在才知道，人是会换位置的。
她今天挡在林砚面前，挡得熟练，也挡得理直气壮。
我开口：“叶知栀。”
她眼睫动了一下。
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旁边那两个学生的手机停住了。
林砚的手指慢慢攥紧输液架。
叶知栀看着我，像没听懂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现在还是沈叶联姻的当事人。”我说，“你婚姻状态不清，救助材料不清，论坛造谣也和你有关。你继续留在这里，只会让事情更乱。”
她声音发紧。
“我不能走。林砚一个人在医院。”
我看向林砚。
“他不是一个人。”
林砚抬头。
“他有学校老师，有辅导员，有医院急诊流程。真有病，医院会治。真困难，救助有规则。你站在这里，帮不了他，只是在替他做情绪担保。”
叶知栀嘴唇发白。
“情绪担保？”
“别人拍他一张照片，你转给我。下一秒照片出现在论坛。你说他被我逼进医院。现在全校都替他说话。”
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，屏幕上是两张时间截图。
论坛更新时间，她发给我的时间。
叶知栀低头看着，指尖一点点蜷起来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她拿出自己的手机，点开论坛。
刷新的那一刻，热帖跳出来，配图正是她拍的那张。
叶知栀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。
她抬头看林砚。
“这张照片……怎么会在论坛？”
林砚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可我只发给了沈聿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旁边两个举手机的学生也愣了。
林砚的手抓着输液架，指节泛白。
“可能是……可能是有人在旁边拍了。”
“角度一样。”我说。
我把两张图放大。
“你拍的这一张，右下角有护士站红色垃圾桶的一角。论坛那张也有。裁剪比例都一样。”
林砚脸色更白，这一次不是演的。
叶知栀盯着屏幕，呼吸乱了。
她不是笨到看不懂，她只是一直不愿意看，现在证据摆在眼前，她没法再把眼睛闭上。
“林砚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你是不是把照片发给别人了？”
林砚立刻摇头。
“没有，我手机都没碰。”
“那论坛为什么会有？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他看着她，眼眶很快红了，“知栀，我都这样了，你还怀疑我？”
这句话很轻，也很熟，用自己的惨，把别人的质问压回去。
叶知栀的表情又动摇了一下，我没有给她退回去的机会。
“护士。”
我转身走到护士站。
值班护士抬头看我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那边输液的病人，林砚。低血糖？”
护士查了一眼电脑。
“急性低血糖，已经处理了。”
“严重吗？”
护士看了我一眼。
“补糖就行。观察半小时，没问题可以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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