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上楼查这张纸(1/2)
顾舟那边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他发来一条语音,压着嗓子骂:你疯了?现在去医院?凌晨两点!
我看着屏幕上那串住院号。
林砚发来的三张图里,押金单额被挡住,诊断证明签名虚掉,申请表只露了家庭关系证明几个字。
他以为这些东西不完整,就只能当作情绪牌。
可他忘了一件事。
医院不认眼泪,只认号。
我回他:不是现在进病区。先查公开口径和可核验信息。
顾舟很快回:我去。
我打字:你别动。你现在在江大,论坛线别断。
你一个人去?
韩既白助理明早九点来。七点前回来。
对面又沉默。
半分钟后,顾舟发来一张截图。
是江大论坛首页。
凌晨两点,热帖已经被顶到前排。
标题很短。
《有人看见林砚在某小区门口被拦了,是真的吗?》
主楼没有照片,只有一句话。
“听说他只是想见自己老婆一面。”
赵延在铺。顾舟发来文字,不是林砚一个人。
我盯着两个字,手指慢慢收紧。
这张纸已经被他们拿出来用了。
白天它是救命的证明。
夜里它是威胁的刀。
再拖一晚,明早它就会变成舆论里的事实:合法丈夫被豪门前任挡在门外。
我打开文件夹,把住院号、诊断证明日期、申请表抬头分别截出来,放进同一个页面,打印。
打印机运转声在凌晨的客厅里很清晰。
客房门忽然开了。
叶知栀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外套,头发没吹,眼睛红得发肿。
她手里攥着那条丝巾,像攥着一截没法处理的旧关系。
你要出去?她问。
去医院。
她脸色一变,立刻往前走了两步。
现在?
我也去。
我把打印出来的纸拿起来,没看她。
不用。
这是我的事。
所以你更不能出现在镜头里。
她脚步停住。
客厅灯太亮,照得她脸上的疲惫无处可藏。
刚才她录音、导材料、写时间线,已经把能做的做了一遍。可现在林砚把两个字甩出去,她还是被那张纸拖回了原地。
我把那张打印纸放进文件袋。
你出去,赵延第二张照片就有了。
叶知栀嘴唇发白。
他们会说我跟你一起去医院?
会说你被我带着去逼病人。
她闭了闭眼。
我继续说:也会说你有证不认人,逼丈夫母亲半夜配合查账。
她抓着丝巾的手一点收紧。
这不是我吓她。
林砚今晚已经证明,他不需要事实完整。他只需要半张照片、半句真话、半段录音,就能把脏水泼出去。
叶知栀低声问:那我现在做什么?
留在这里。
写声明草稿。
她抬头看我。
我把电脑屏幕转向她,打开一个空白文档。
只写事实。你和林砚领证的时间、原因、对方提供的救助说法、你已经发现的疑点、你今晚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、你拒绝他下楼见面的原因。
她喉咙动了动。
现在就写?
现在。
她看着空白文档,眼神一点沉下去。
我说:这份不一定发。但等你需要发的时候,不能现想。
她坐回餐桌前,指尖放上键盘时,她停了很久。
我没有催,过了几秒,键盘声响起来。
第一行字很慢。
“本人叶知栀,于……”
她打到这里,忽然停住。
沈聿。
本人叶知栀后面,该不该写已与林砚登记结婚
客厅里静了一瞬。
这句话一旦打出来,就是她亲手承认那张纸。
可不写,明天别人替她写,会更难看。
我走过去,看着屏幕。
她指尖抖了一下。
我说:先把刀拿到自己手里。
她眼眶又红了,却没有再问。
键盘声继续响。
我拿起车钥匙,走到玄关时,她忽然开口:沈聿。
我停下。
她没有回头,眼睛还盯着屏幕。
如果查出来,材料真是假的……
没有如果。
她肩膀僵住。
我看着门边那盏冷光灯。
林砚今晚要是真有完整材料,他会发给你,而不会在楼下演六分钟。
叶知栀低下头。
我知道了。
我开门出去。
走廊灯感应亮起,电梯数字一层往上跳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韩既白发来消息。
“别直接调病历。你没有授权。”
我回:“查缴费窗口能公开核验的部分。”
韩既白:“带身份证明,别碰红线。”
我看了一眼文件袋里的打印纸。
“知道。”
电梯门打开。
镜面里映出我的脸,冷白,没什么表情。
凌晨两点二十,一附院急诊楼还亮着,救护车通道边的红灯一闪一闪。大厅里有陪床家属蜷在椅子上睡觉,自动售卖机亮着蓝白色的光,消毒水味混着外卖塑料袋的油味,闷在人喉咙里。
我没有进住院部,先去自助机。
屏幕上跳出门诊缴费住院预交金报告查询几个选项。
我把林素兰的住院号输入进去。
机器很快弹出提示。
“请输入患者身份证后六位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没有继续。
这一步需要授权。
不能碰。
我退回首页,拍下界面,保存。
不是为了查出结果。
是为了证明一件事:只凭住院号查不到完整缴费信息,林砚发来的押金单一定来自他手里已有材料,不是临时从窗口拍的。
他能拍,却裁掉金额,这本身就是问题。
手机震动,顾舟发来消息。
“论坛第二个帖子起来了。”
截图里,新帖标题更刺眼。
《合法丈夫想接妻子回去,被前未婚夫报警威胁?》
主楼还是没有实锤,但评论已经开始热。
“豪门真牛。”
“不是领证了吗?前未婚夫凭什么拦?”
“女方呢?她自己怎么不说话?”
“你懂什么,有钱人控制人很容易。”
我把截图转给韩既白,韩既白回得很快。
“别回应。先固定证据。”
我回:“顾舟在做。”
下一秒,顾舟的信息跳出来。
“陈老师醒了,我把他薅起来了。”
我看着字,眉心跳了一下。
顾舟又发:“别骂,论坛服务器有访问记录。赵延小号和那几个带节奏账号,登录IP有重叠。”
我回:“截图,别动后台数据。”
顾舟:“懂。陈老师比你还怕死。”
我收起手机,走向急诊分诊台。
值班护士正低头整理单子,眼底有熬夜的青。她抬头看我一眼。
挂号?
不是。我把打印纸推过去一半,想问一下,这种诊断证明,能不能确认是你们医院格式?
护士皱眉。
病人隐私不能查。
我不查病人信息。我指了指被截出来的盖章位置和抬头,只问格式。图片是别人发给我的,我需要确认有没有明显伪造风险。
护士看了我一眼,没立刻接。
这种问题很边缘。
她不会帮我查,也不能帮我查,但格式真假,有时候一眼就能看出问题。
我把身份证和名片放在台面上。
沈氏集团法务委托正在介入,明早会走正式函件。现在只做风险判断,不需要你透露任何病人信息。
护士拿起那张纸,看了两秒,眉头皱得更紧。
她没有说真假,只把纸推回来。
你这个章拍得太糊了,看不清。
抬头呢?
抬头以前是这个。
以前?
她抬眼看我,话到嘴边,又咽回去。
我没有追问,只等。
急诊大厅里,一辆轮椅推过去,轮子碾过地面水渍,发出黏湿的声音。
护士把笔帽盖上,声音压低了一点。
我们院里诊断证明今年初换过版。旧版也不是能用,要看开具日期。
我把第二张截图推过去。
这张日期是上周。
护士看了一眼。
这次她没再说话。
她把纸推回来,手指在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上周应该不是这个版。
我心里那根线瞬间绷直。
不是结论,但足够了。
林砚发给叶知栀的诊断证明,至少存在格式不匹配的疑点。
我问:能帮我写个说明吗?
护士立刻摇头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