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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她终于不敢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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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安签字。

警察签字。

林砚被要求签字时,笔尖停在纸面上很久。

他抬头看我,眼里的恨几乎压不住。

我没有看他。

我在看那张被封进去的补充说明。

“家庭收入及关系证明。”

这几个字还露在透明袋的一角。

它不锋利。

但够割开一场骗婚。

韩既白的助理赶到时,雨已经小了。

来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,姓唐,戴一副无框眼镜,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,进门先向警察出示了律师助理证件和韩既白律所的介绍函。

他没有多话,核对了报警记录、医院封存记录,又把我整理的截图做了电子固证。

顾舟的信息也在这时弹出来。

“赵延在宿舍。”

下一条紧跟着。

“他刚才删了两个论坛帖。陈老师已经截后台了。”

我回:“留痕。别接触。”

顾舟:“懂。”

我把手机收起来,唐助理正好走到我身边,压低声音:“韩律师说,今晚到这里就够了。再逼,容易变成纠纷现场。后面走函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他看了一眼林砚:“那位情绪不稳,您先离开。”

林砚听见这句,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离开?”他盯着我,“沈聿,你把我妈折腾成这样,现在想走?”

唐助理往前半步,挡住他的视线。

“林先生。”唐助理语气很客气,“如果你认为沈先生有违法行为,可以向警方陈述。我们会配合。”

林砚脸上的笑僵住。

他最受不了这种客气。

因为客气后面全是边界。

我往外走。

刚走到大厅门口,叶知栀的电话打来。

我接通,她第一句是:“警察到了吗?”

“到了。”

“林阿姨呢?”

“回病房,医生在检查。”

她那边长长松了一口气,像撑到现在才敢呼吸。

“材料呢?”

“封存了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好几秒。

我听见她那边键盘声停下,椅子轻轻响了一下。她可能坐在那里,从林砚发照片开始,一直没敢动。

“沈聿。”她声音很低,“那张补充说明,真的是他裁的?”

“上面写的是家庭收入及关系证明。”

她没说话。

有些话,不需要别人再替她解释。

结婚证不是救命通道。

是林砚把“关系证明”四个字折成了一个笼子,再让她自己走进去。

“我把刚才的时间线写完了。”叶知栀说,“聊天记录、报警记录、医院公示、你发我的封存照片,都放进去了。”

“发给韩既白助理。”

“已经发了。”

我停在雨棚下。

雨丝从边缘落下来,一串串砸在地面上。医院大厅里的白光照出来,林砚站在里面,背影被拉得很长。

叶知栀忽然问:“我现在可以回叶家吗?”

我看向玻璃门里的林砚。

他也在看我。

隔着一层玻璃,那双眼睛阴得像雨夜里的沟水。

“不可以。”我说。

叶知栀呼吸一紧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林砚今晚没钓到你上楼,接下来会钓你出门。”

她那边安静下来。

我说:“他已经把病人、医院、警察都拖进来了。下一步最可能说你冷血、说你报警害他妈受刺激、说你躲在我家不敢面对。”

“那我更应该回家解释。”

“你回去的路上,他拦你怎么办?”

她没说话。

“你进叶家门前被拍怎么办?”

她呼吸更轻。

“你爸妈现在接到消息,情绪会很乱。叶家门口会不会有人等着,你不知道。我也不知道。”

我顿了一下。

“你现在最安全的位置,是有监控、有门禁、有人知道你从没离开的地方。”

公寓。

叶知栀明白了。

她低声说:“我留在这里。”

我说:“把门反锁。除了我和顾舟,谁敲都不开。你爸妈打电话,可以接,但只说一句:明天上午带律师回去说明。”

“林砚呢?”

“不接。”

“他如果说林阿姨又出事?”

“让他找护士站、医生、警察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她很轻的一声吸气。

这一次,她没有再问“万一”。

她说:“好。”

我挂断电话前,又补了一句:“声明草稿写完了吗?”

“写完一版。”

“发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电话断开。

两秒后,文档发了过来。

我点开。

第一行已经不再停顿。

“本人叶知栀,已于今日与林砚办理婚姻登记。登记前,林砚以其母林素兰病情危急、医疗救助申请需提供婚姻关系证明为由,多次向本人提出协助。”

后面每一句都很硬。

没有哭诉。

没有求原谅。

只有时间、人物、地点、证据。

她写到最后一段:

“本人将配合医院、警方及律师核验所有材料。若存在伪造、隐瞒、误导或借患者安危进行胁迫的行为,本人将依法追究相关责任。”

我看着这句话,指尖停了一下。

她终于不敢走了,不是不敢离开我的公寓,是不敢再沿着林砚给她铺的路往下走。

这就够了。

我把文档转给韩既白。

韩既白很快回了一个字。

“可。”

下一条又来。

“别发。明早用。”

我回:“明白。”

顾舟的电话这时打了进来。

他声音压得很低,背景里有楼道回声。

“沈聿,赵延那边不对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他删帖之后,林砚给他打了三个电话,他没接。然后他出宿舍了。”

“去哪?”

“教学楼后面的停车棚。”顾舟骂了一声,“他手里拿着个旧手机,想要扔。”

我看了一眼时间。

凌晨三点二十七。

赵延要扔的,不会只是手机。

“别拦。”我说。

“啊?”

“拍下来。”

顾舟那边静了一秒,立刻反应过来:“让他自己毁证?”

“对。”

如果赵延真的只是普通发帖,他不会半夜扔手机。

他扔的那部手机里,一定有林砚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。

聊天记录、小号登录、转账或者指使删帖的证据。

顾舟呼吸都兴奋起来:“我懂了。我拍视频,拍他扔哪,等他走了再找。”

“别一个人靠太近。”

“放心,我叫了宿管大爷。”

我眉心跳了一下:“你叫谁?”

“宿管大爷啊。他比我能打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压低的声音:“小顾,别吵,他往垃圾桶那边去了。”

顾舟立刻小声:“挂了。”

电话断开。

我站在医院雨棚下,看着手机屏幕黑下去。

今晚原本只查一个救助流程。

现在,医院有封存材料,警方有报警记录,叶知栀有声明草稿,顾舟那边盯上赵延。

林砚把所有能用来压人的牌都打出来了,结果每一张都落进了记录里。

我转身往停车场走。

车门拉开时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
只有一句话。

“沈先生,十六床那张诊断证明,不是我们科开的。”

我停住。

雨水顺着车顶滑下来,砸在手机屏幕边缘。

第二条短信很快跳出来。

“明早八点,医务科有人会销旧版空白证明底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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