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林赵两人互相攀咬（2/2）
林砚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叶明远终于开口：“林砚。”
他声音不高，却让林砚整个人抖了一下。
“你最好现在开始闭嘴。”
林砚眼里闪过一丝恐惧。
叶明远看向民警：“叶氏会配合提供叶知栀所有授权记录。没有她本人签字的材料，一份都不会认。”
韩既白接上：“我们也会申请调取打印店监控、文件生成时间、U盘元数据和材料流转记录。”
顾舟把电脑往前一推：“打印店可以查。我刚才让人按林砚学校周边三家店扫了一遍，有一家老板说，见过他半夜打印过厚材料。”
林砚猛地看向顾舟。
顾舟冲他笑了一下：“别这么看我。你刚才忙着卖队友，我也没闲着。”
民警的手机再次震动。
他接起来，走到一边听了半分钟，脸色一点点变严。
挂断后，他看向韩既白，又看向叶明远。
“宿舍现场确认有黑色U盘，标签写着‘基金材料’。里面初步发现多份扫描件和表格模板，具体内容要带回鉴定。”
林砚腿一软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靠住玻璃门，而是直接滑坐到地上。
膝盖撞到地毯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赵延看着他，脸上没有快意，只有一种被拖进泥里后的麻木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。”赵延说，“你还骗我说，你只是想救你妈。”
林砚坐在地上，抬头看他，眼神忽然怨毒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说我？”
赵延一僵。
林砚喘了两口气，像彻底撕开了脸。
“你以为你比我干净？你刷评论的时候骂得比谁都狠。你说沈聿该死，说叶知栀活该被骗，说豪门女就喜欢装善良。”
赵延脸色发白。
林砚继续说：“你不是为了我，你是为了你自己那点酸气。现在看我要完了，你就装悔改？你也配？”
赵延手指抖了抖。
他没有反驳，因为林砚这几句，也是真的。
会议室里的视线落到赵延身上时，他的脊背一点点弯下去。
他终于明白，有些错不是把更坏的人供出来，就能抵消。
“我配不配，不用你说。”赵延声音很低，“学校处分也好，警方调查也好，我认。”
他抬头看向我。
“沈先生，我以前骂你的那些话，群里都有。你要追究，我也认。”
顾舟皱了皱眉，想说什么。
我抬手拦住他，现在不是替谁宽恕的时候。
我看着赵延：“你认不认，是你的事。该怎么处理，看证据和规则。”
赵延怔了一下，随即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林砚忽然笑了。
他坐在地上，肩膀抖动，笑声又短又怪。
“规则？”
他抬头看我，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沈聿，你当然喜欢规则。规则都是给你们这种人用的。你有律师，有叶家，有沈家，想查谁就查谁，想告谁就告谁。”
顾舟脸色一沉：“你少把诈骗说成阶级斗争。”
林砚像没听见，盯着叶知栀。
“你也一样。你现在站在他们那边，就觉得自己清醒了？当初你帮我的时候，不也觉得自己很善良吗？叶知栀，你不是被骗，你是想当救世主。”
叶知栀的脸又白了一层。
人最容易被刺穿的地方，往往不是谎言，而是掺了真话的恶意。
我看向叶知栀。
她的手还扶着桌沿，指尖发抖。可她没有躲。
她看着坐在地上的林砚，缓慢开口：“对。”
林砚的笑声停住。
叶知栀说：“我自以为能救人，我蠢。我没查清楚就信你，我错。我把叶氏拖进来，我会担责。”
她吸了一口气，声音稳了些。
“但这些，都不是你骗我的理由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一步一句。
“你穷，不是你伪造材料的理由。”
“你妈病了，不是你骗婚的理由。”
“我蠢，也不是你拿我身份证复印件做局的理由。”
林砚坐在地上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叶知栀最后停在离他两米远的位置。
“你刚才说，我想当救世主。”
她眼眶红着，声音却冷。
“那我现在不救了。”
林砚的脸色在这一刻灰下去。
他像终于意识到，叶知栀不是生气，不是赌气，不是被沈聿挑拨。
她是真的不再回头了。
民警弯腰把林砚从地上拉起来。
这次他没有再挣，只是腿软，被扶着才站稳。
叶氏员工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聚了几个。没人敢靠近，只远远看着。灯光照在林砚脸上，他那点书卷气、贫困生的干净外壳，已经被撕得一点不剩。
赵延被另一名民警带到旁边做记录。
两个人擦肩而过时，林砚突然低声说：“赵延，你也完了。”
赵延停了一下。
他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一起完。”
林砚被这三个字堵住，脸色更难看。
民警带着他往门外走。
经过我身边时，他忽然停住，抬眼看我。
那眼神里有恐惧，也有怨。
“沈聿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他声音很轻，“叶家那边有人，临海那边也有人。你现在把我送进去，他们只会把我丢掉。真正拿材料的人，还在外面。”
民警皱眉：“走。”
林砚被推着往前，脚步踉跄。
可他最后那句话，像一根针，扎进了会议室剩下的沉默里。
叶承望坐在长桌另一端，脸色阴沉。他从林砚进门后就很少说话，直到听见“真正拿材料的人还在外面”，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椅子扶手。
很轻。
但我看见了。
韩既白也看见了。
顾舟压低声音：“他什么意思？吓唬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
林砚这种人到最后还想活，真话和假话会混着说。
他说自己无辜，是假。
他说外面还有人，未必是假。
叶明远转向周铭：“你刚才说纪曼声，是谁让你联系的？”
周铭脸色惨白，喉咙滚动，却没立刻说话。
叶承望冷冷看他。
那眼神像一把压在脖子上的刀。
周铭的肩膀越来越紧。
韩既白把电脑转过去，屏幕上是刚固定的时间轴、访客网日志、偷拍视频来源、论坛投放记录。
“周铭。”韩既白说，“林砚已经进去了。赵延也认了。你现在不开口，后面所有链条都会从你这里断。断在哪里，责任就落在哪里。”
周铭额头渗出汗。
“我……”
叶承望突然开口：“韩律师，诱导供述不合适吧？”
韩既白看向他，语气没变：“提醒风险，不叫诱导。”
叶承望冷笑：“你们沈家的人，手伸得够长。”
我走到长桌边，把刚才被撞翻的椅子扶起来。
椅脚落回地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叶承望。”我说，“林砚那条线已经咬完了。”
他抬眼看我。
我把椅子推回原位。
“现在该你这条线了。”
周铭的脸色瞬间白到发灰。
叶承望的手指停在扶手上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行政助理拿着平板冲进来，声音发抖。
“叶董，临海资本又发函了。”
叶明远皱眉：“念。”
行政助理看了一眼屏幕，喉咙像被卡住。
“临海要求叶氏立即停止对外发布未经核实的信息，否则将依据合作协议，追究叶氏违约责任。”
顾舟骂了一声：“他们还敢？”
行政助理手指往下滑，脸色更白。
“后面还有附件。”
他把平板接上投屏。
大屏幕亮起。
附件标题只有一行。
《叶氏项目资金异常流向说明》
文件生成时间：二十点五十九分。
发送人：临海资本风控部。
而文件第一页的经办人签名栏里，赫然贴着叶知栀的电子签。
叶知栀盯着屏幕，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尽。
“我没签过。”
我看着那枚签名，目光一点点冷下去。
林砚刚被带走。
真正的刀，才递到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