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处分通知落下来（1/2）
大屏幕上的电子签被放大到两倍。
叶知栀三个字贴在经办人栏里，笔锋顺滑，尾钩和她平时签字几乎一样。文件页脚还带着叶氏内部流转编号，右上角盖着“已归档”的灰色水印。
会议室里没人动。
刚才林砚被带走时留下的那点嘈杂，被这份临海资本发来的附件压得干干净净。
叶知栀盯着屏幕，声音很轻，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我没签过。”
叶承望终于抬起眼皮。
他没有看叶知栀，先看叶明远，再看我，嘴角压得很平。
“电子签这种东西，不是你说没签就没签。”
叶明远转头看他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叶承望靠回椅背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。
“我想说，今天闹到现在，已经够难看了。林砚的事警方会查，论坛的事学校会处理。可临海这份函，不是学生胡闹。”
他抬手指向屏幕。
“项目资金异常流向说明，签了经办人的名字，走了叶氏归档编号。临海现在要求暂停信息发布，依据的是合作协议。我们要是继续把事情扩大，违约责任谁承担？”
几个董事的脸色变了。
林砚那条线，他们可以骂，可以切割，可临海资本不一样。
那是项目里真正拿着钱和资源的一方。
叶承望把话扔出来，会议桌另一端很快有人接上。
“叶董，这份文件如果是真的，事情就不是婚恋纠纷了。”
“临海发函的时间也太巧了。”
“巧不巧不重要，关键是签名和归档号怎么来的。”
叶知栀握着手机，指节绷紧。
她刚从林砚那一刀里站起来，另一把刀已经从叶氏内部递到了她手里。
我看着屏幕上的归档编号。
YF-26-FC-0719。
风控归档。
临海资本发来的东西，不是随手伪造的截图。它带着叶氏内部系统的痕迹，有编号，有水印，有经办人签名，还有发送方的律师函。
这种文件最恶心的地方，不在真假。
在于它会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林砚的诈骗，拖到叶知栀的“失职”上。
只要叶知栀被定成项目风险源，叶承望就能顺理成章接管。
“周铭。”我开口。
站在门边的周铭猛地抬头。
他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没好过，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，衬衫领口湿了一圈。
我问：“这份文件，你见过吗？”
周铭喉咙滚了滚，没说话。
叶承望冷声说：“沈聿，你现在是在审叶氏员工？”
“不是审。”我看向他，“是给他机会。”
叶承望笑了一下。
“机会？就你？凭什么给？”
韩既白把电脑往前一转，屏幕上停着刚才固定的证据时间轴。
“凭这间会议室里已经出现了伪造材料、偷拍视频、网络造谣、他人证件复印件和资金异常。”韩既白说，“如果叶氏内部文件也被人动过，现在不说，后面就只能在询问室里说。”
周铭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叶承望眯起眼：“韩律师，吓唬一个行政人员，没必要吧？”
“有必要。”叶明远终于开口。
他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“周铭，回答。”
周铭嘴唇发白。
“我……我没见过完整版。”
叶承望的脸色冷了半寸。
叶明远盯着他：“什么叫没见过完整版？”
周铭低下头，声音发紧：“我只见过第一页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低声吸气。
叶知栀猛地看向他。
“你见过？”
周铭不敢看她。
“叶小姐，我不知道那是用来发给临海的。我以为……以为只是项目部内部做风险备份。”
顾舟冷笑：“你们内部备份，要贴她电子签？”
周铭的手指抓着裤缝，指尖抠得发白。
“电子签不是我贴的。”
“谁贴的？”
周铭又不说话了。
叶承望慢慢站起来。
“够了。”
他的椅子往后推开，椅脚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，可那一下动作让旁边两个董事都停住了窃语。
“周铭只是行政助理，接触项目资料很正常。你们现在逼他说所谓幕后主使，是想让他替谁背锅？”
我看着他：“你急什么？”
叶承望看向我，眼神冷下来。
“沈聿，我给沈家面子，不代表你能在叶氏会议室里撒野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也想让临海追叶氏违约？”我说，“现在查文件来源，正好帮你洗清叶氏内部责任。你挡什么？”
叶承望的下颌绷了一下。
叶明远没有看他，只对秘书说：“通知信息部，调叶氏电子签平台日志。现在。”
秘书立刻点头，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拨号。
叶承望的眼神压了过去。
秘书的手明显顿了一下，可叶明远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照做。”
电话接通。
会议室的投影还停在那份文件第一页。
临海资本的函像一枚钉子，钉在每个人眼前。
五分钟后，信息部负责人推门进来。
男人四十出头，头发有些乱，显然是被临时叫上来的。他怀里抱着笔记本，进门先看叶明远，又快速扫了一眼大屏。
“叶董。”
“查。”叶明远说，“经办人签名，归档编号，流转记录。”
信息部负责人把笔记本接上会议室备用线，手指敲得很快。
屏幕切换。
叶氏电子签后台打开。
输入编号。
YF-26-FC-0719。
搜索结果弹出的一瞬间，会议室里有人坐直了。
这份文件在系统里真的存在。
归档时间：今晚二十点五十二分。
经办人：叶知栀。
发起终端：市场部临时工位C-17。
审核人：周铭。
归档人：周铭。
周铭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尽。
顾舟看着屏幕，骂了一句：“你这叫没见过完整版？”
周铭嘴唇发抖：“我没有归档！我只是……只是点了一个审核啊！”
“审核和归档是同一个账号完成的。”信息部负责人盯着后台，“中间间隔三分钟。”
周铭摇头：“不是我！我当时不在工位。”
叶承望冷冷说：“现在知道说不在了？”
周铭猛地转向他，眼底都是恐惧。
那种恐惧不是面对领导的慌，是面对一根勒住脖子的绳。
我问信息部负责人：“能看登录设备吗？”
“能。”
他点开详情。
设备ID、IP、浏览器指纹、登录时间一行行展开。
登录设备：行政部共享笔记本。
IP地址：叶氏内网，十二层东区。
登录方式：短信验证码。
绑定手机号尾号：6129。
周铭的手机尾号。
周铭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“验证码是你收的？”韩既白问。
周铭张了张嘴：“我……我收到了。”
顾舟盯着他：“你收到了，还说不是你？”
周铭脸上冷汗越来越多。
“那条短信不是我用的。”他声音发抖，“我手机被拿走过。”
叶承望笑了一声。
“周铭，撒谎也要有点脑子。你的账号，你的手机，你审核归档，现在说被拿走？”
周铭猛地抬头：“是你让我交的！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刀割开。
叶承望脸色骤然一沉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周铭像是把这句话吐出来后就没法再收回去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让人事通知我，说项目材料要补章，让我把手机和工牌交给陈秘书。陈秘书说你要用我的权限调一份旧文件。”
叶承望的眼神阴得吓人。
“陈秘书是谁的人，全叶氏都知道。你现在攀咬我？”
周铭哆嗦着：“我没有攀咬！你说今天晚上董事会要用，流程来不及，让我先授权。你还说，出了事有你兜着。”
叶承望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证据呢？”
这三个字落下，周铭像被抽了一鞭子。
和林砚刚才逼赵延时一模一样。
会议室里好几个人都听出了这股味道，脸色变得微妙。
周铭把手伸进口袋，摸了半天，摸出自己的手机。
屏幕上有几条通话记录。
陈秘书，十九点三十一分。
陈秘书，十九点四十二分。
还有一条微信语音。
他点开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，语速很快。
“周铭，叶总让你把权限先开一下，临海那边催得急。你别多问，按流程点通过就行，手机我让小刘拿下来，用完给你。”
叶承望立刻说：“叶总？叶氏姓叶的高管多了。”
周铭的脸色更白了。
他点开下一条语音。
同一个女人的声音更低。
“二叔那边说了，你配合完，项目办副主管的位置给你留着。别在这时候犯轴。”
二叔。
两个字一出来，叶承望的表情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。
叶明远慢慢转过头。
“承望。”
叶承望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看着周铭，眼神冷得像要把人碾碎。
“一个秘书的语音，就能定我的罪？”
韩既白接过话：“不能定罪，但能立案调查。”
信息部负责人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。
“叶董，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叶明远问：“说。”
“叶小姐的电子签不是通过她本人账号调用的。”信息部负责人把一条日志放大，“是从本地图片导入，再嵌入PDF。”
叶知栀的眼神冷下来。
“图片来源呢？”
信息部负责人点开文件属性。
图片文件名弹出来。
ZhiZhi_sign_s.png。
创建时间：领证前一天，二十三点十六分。
创建设备：外接U盘。
文件路径：D盘/基金材料/授权签样。
会议室死得更静。
基金材料。
刚才林砚宿舍里搜出来的黑色U盘，标签也叫这个名字。
林砚刚被带走时那句话重新压回来。
真正拿材料的人，还在外面。
周铭盯着屏幕，眼睛一点点睁大。
“这个不是我的。”他说，“这个文件不是我导进去的！”
叶承望突然看向秘书：“陈秘书呢？”
秘书被问得一怔：“刚才还在外面。”
“叫她进来。”
行政助理立刻往外跑。
没过半分钟，又跑回来，脸白得难看。
“陈秘书不在。”
叶明远眼神一沉：“什么叫不在？”
“她刚才从消防通道下去了。”行政助理声音发抖，“前台说，她拿着包走得很急。”
顾舟直接站起来：“跑了？”
叶承望脸色也变了，他很快压住表情，冷声说：“马上让安保拦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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