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处分通知落下来（2/2）
叶明远看他一眼：“不用你吩咐。”
他拿起手机，拨了安保部电话。
“封大楼出入口。调十二层到一层所有监控。陈茵，女，行政秘书，拦下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会议室里只剩空调的风声。
叶承望的处境变了。
刚才他还能用临海函压住叶明远，把叶知栀往风险源上推。
可现在，文件里的电子签来源指向林砚那只“基金材料”U盘，归档权限指向周铭，执行传话的人又是他的秘书。
他想把自己摘出去，就必须把陈茵推出去。
可陈茵跑了。
跑，就是最难看的动作，也是最让人确定的。
韩既白看向信息部负责人：“保全后台日志。不要再操作原系统。”
信息部负责人点头：“我马上做镜像。”
“同时把今晚所有导入文件的哈希值、文件创建时间、访问记录打包。”
“明白。”
叶承望冷冷看着韩既白：“你倒是熟。”
韩既白合上钢笔帽：“吃这碗饭的。”
就在这时，顾舟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表情忽然变得古怪。
“沈聿。”
我看向他。
顾舟把手机递给我。
江大校园网后台群里，陈老师发来一张截图。
标题是：关于赵延、林砚等人涉嫌恶意传播不实信息、扰乱校园网络秩序的初步处理通知。
第一行写着：
即日起，暂停赵延校园论坛账号及校内网络发言权限，配合调查。
第二行：
林砚涉嫌提供虚假材料、恶意组织网络舆情、损害学校声誉，已移交学校纪律委员会启动处分程序。
第三行：
涉事帖子全部下架，相关账号后台数据已移交警方。
顾舟低声说：“处分通知下来了。”
他说完，会议室里不少人的手机陆续震动。
叶氏几个董事低头看手机，脸色各有变化。
这条通知已经在江大校内传开。
刚才还靠舆论把我按在“仗势欺人”位置上的那张网，被学校自己剪开了第一刀。
赵延站在会议室角落，正在配合民警补笔录。
听见“处分通知”四个字，他抬起头，脸色发白，却没有再躲。
他问：“有我吗？”
顾舟看了他一眼。
“有。暂停论坛权限，配合调查。”
赵延点点头，嘴唇抿紧。
“我认。”
这两个字比他刚才所有解释都轻，也比那些解释都实在。
民警把笔录纸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继续。”
赵延低头签字。
叶知栀也看见了那条通知。
她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。
论坛反转了，林砚被带走了，赵延认了，可她的名字还在临海的假文件上。
她看向我，声音很低。
“沈聿，那张签名……”
“不是今晚才来的。”我说。
她眼睫颤了一下。
我看着屏幕上的创建时间。
领证前一天。
二十三点十六分。
那时候林砚已经准备好她的身份证复印件、户口页复印件、结婚登记材料扫描件，还弄出了她的签名图片。
这不是一个贫困生临时起意的骗局，这是有人给他设计了材料路径。
林砚负责骗感情、骗婚姻、骗钱。
赵延负责舆论。
周铭负责内部流程。
陈茵负责权限和传话。
叶承望负责在董事会上接刀。
临海负责最后发函。
每个人只做一段，看起来都能推给别人。可所有线一拼，刀尖只对准一个人。
叶知栀。
再往后，就是叶明远。
我把手机还给顾舟。
“通知陈老师，把论坛下架前的全量数据再做一份校方留档。不要只交警方。”
顾舟点头：“好。”
韩既白看了我一眼：“你怕数据被截？”
“不是怕。”我说，“是已经有人在截。”
临海那份函太快了。
林砚被带走不到十分钟，文件就发到了叶氏。
说明对方一直在等，等林砚这颗棋子废掉，立刻换第二把刀。
叶明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，他站起身，看向所有董事。
“今晚会议暂停对临海项目的一切表决。”
叶承望脸色一变：“大哥，现在暂停，就是默认临海指控有问题。对项目伤害更大。”
“继续表决，才是把叶氏送进别人嘴里。”叶明远说。
他转向信息部负责人。
“封存临海函件、内部归档记录、电子签平台日志。通知法务部，明早九点前出具初步法律意见。”
“是。”
“通知安保，陈茵找到前，任何人不得删除十二层监控。”
“是。”
“通知财务，冻结所有与这份异常流向说明相关的支付审核。”
叶承望沉声说：“你这是要停项目？”
叶明远看着他。
“我是在保项目。”
叶承望还想说话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那一瞬间很短，可我看见了。
他挂断，手机又响。
他在挂断。
第三次响起时，叶明远也看向他。
“接。”
叶承望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会议室里所有目光都落过去。
来电显示没有备注，只有一串号码。
尾号四个数字，0719。
和那份归档编号最后四位一样。
叶承望沉默两秒，按下接听，开了免提。
电话那头先是电流声。
然后，一个女人压得很低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叶总，我出不去了。”
陈茵。
叶承望的脸色瞬间阴沉。
“你打错了。”
他伸手就要挂。
韩既白先一步按住桌上的会议电话扩音键，信息部负责人也立刻把录音设备推了过来。
叶明远的声音又轻又冷：“让她说。”
电话那头的女人显然不知道自己被开了免提，声音又急又抖。
“安保封门了。您不是说只要我把周铭账号用完，把文件发给临海风控，就有人接我吗？现在没人接电话。”
叶承望的手背青筋绷起。
“我说了，你打错了。”
陈茵呼吸乱了。
“叶总，您不能不管我。签名图是林砚那边给的，周铭权限也是您让我拿的，临海那边的邮箱是裴助理发给我的。我只是按您的意思做！”
裴助理。
临海资本。
会议室里瞬间像被丢进了一颗雷。
叶承望猛地挂断电话。
可已经晚了，该听见的，都听见了。
叶明远看着他，眼底的怒意终于不再压着。
“承望。”
叶承望收起手机，脸上那点慌乱很快被冷笑盖住。
“一个逃跑秘书胡言乱语，你也信？”
叶明远没有接他的辩解，只看向安保电话。
“把陈茵带上来。”
几秒后，安保部回话。
“叶董，人拦住了，在负一层消防通道。她包里有一台公司笔记本、两只U盘，还有一份临海资本的纸质函件。”
叶承望的脸色这次彻底变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刚才他还能说周铭攀咬，能说语音不能定罪，能说陈茵胡言乱语。
可陈茵包里的东西，已经不是嘴上的话。
那是物证。
叶知栀闭了闭眼，肩膀轻轻发颤。
叶明远转向我。
“沈聿，今晚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“不是笑话。”我说，“是窟窿。”
叶明远看着大屏幕上那枚假签名，脸色冷到极点。
“那就补。”
我点头。
“先别补太快。”
叶明远皱眉。
我看向叶承望。
“临海既然敢发函，说明他们觉得你们会忙着自证清白。”
叶承望也看着我，眼底全是阴沉。
我继续说：“那就让他们以为，这份文件已经把叶氏拖住了。”
顾舟立刻反应过来：“钓他们下一步？”
韩既白淡淡补了一句：“前提是陈茵手里的U盘，能证明临海端有人接收。”
话音刚落，安保押着陈茵出现在会议室门口。
女人三十岁出头，妆已经花了，手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手包。两个安保一左一右，她腿软得几乎站不稳。
她一进门，先看叶承望。
“叶总……”
叶承望冷冷说：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陈茵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，也没了。
她像被这句话打醒，突然把手包往桌上一放，拉链猛地拉开。
一台银灰色笔记本。
两只U盘。
一叠纸。
还有一张临海资本地下停车场的临时通行证。
陈茵声音发颤。
“我配合调查。”
叶承望怒声说：“陈茵！”
陈茵抬头看他，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你都不认识我了，我还替你扛什么？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信息部负责人戴上手套，把两只U盘分别放进证物袋。
其中一只黑色U盘背面，贴着白色标签。
上面写着四个字。
基金材料。
和林砚宿舍里那只，一模一样。
韩既白看向我。
顾舟也看向我。
叶知栀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我盯着那只U盘，忽然明白林砚最后为什么会说“真正拿材料的人还在外面”。
他不是提醒我们，他是在提醒外面的人。
可那个人没来得及擦干净。
信息部负责人把U盘接入隔离电脑。
屏幕亮起。
文件夹自动弹出。
第一层目录里，有三个文件夹。
林砚。
叶知栀。
临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