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伪签材料浮出水（2/2）
陈茵腿一软，扶住门框。
“警官，我配合。”她哭着说，“我真的配合。”
叶承望冷冷看她：“现在装配合，晚了。”
陈茵像被他这句话刺中，猛地抬头。
“叶承望，你别逼我。”
叶承望眼神一厉：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陈茵抹了一把眼泪，从手机壳夹层里抽出一张折起来的纸。
纸边被压得很平，显然放了很久。
“这是你让我签的保密承诺。”她声音发抖，“还有一张转账凭证。二十万，走的不是公司账，是你司机的卡。”
叶承望的脸彻底沉了。
民警伸手：“拿过来。”
陈茵把纸递过去，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。
民警展开看了一眼，又放进证物袋。
顾舟靠近我，低声说：“她留后手了。”
她不是聪明，是这条船上的每个人都知道船会沉，所以每个人都藏了一块木板。
叶承望也一定藏了临海的东西。
现在要看谁先把谁推下去。
信息部负责人继续打开“发送清单”。
屏幕上出现一张表。
时间、文件名、发送人、接收邮箱、确认状态。
今晚二十点五十一分。
资金异常流向说明_叶知栀经办版.pdf。
发送人：陈茵。
接收人：lh-risk07@lhai-capital.。
确认状态：已读。
已读时间：二十点五十三分。
二十点五十九分，临海资本风控部发函到叶氏董事会邮箱。
中间只隔了六分钟。
顾舟看得直皱眉：“六分钟就审完了？他们风控是长了八只眼？”
韩既白说：“不是审完了，是早就在等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会议室里又冷了一截。
临海不是收到文件后发现风险。
他们等陈茵把假文件送过去，再立刻发函，把假文件变成压叶氏的刀。
叶明远看着叶承望：“你还有什么要说？”
叶承望沉默几秒，突然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。
“我要见律师。”
叶明远没有拦。
“可以。”
叶承望看向民警：“我现在不是犯罪嫌疑人，你们没权限制我离开。”
民警看他：“目前请你配合调查。你可以联系律师，但今晚涉及的相关人员都要留下做笔录。”
叶承望冷笑：“那就是限制人身自由？”
韩既白淡淡说：“你可以这么理解，然后让你的律师写投诉。写完记得附上这份应急话术。”
顾舟没忍住，又笑了一声。
叶承望猛地看向他。
顾舟抬手：“别看我，我不是律师，我笑得比较自由。”
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被这句话撕开一条口子，可没人真的轻松。
因为林砚那条线被扯开后，底下露出来的不是一个小洞，是一条通向临海资本的暗渠。
民警让陈茵坐到旁边做初步笔录。
陈茵把事情一段段说出来。
晚上七点半，陈秘书办公室通知周铭交工牌和手机。
七点四十，陈茵拿到周铭手机和验证码。
八点十二，临海那边的裴助理发来签名图片包和PDF模板。
八点四十九，陈茵用周铭账号登录叶氏电子签平台。
八点五十二，文件归档。
八点五十一到五十三之间，PDF发往临海风控邮箱。
她说到这里时，忽然停住。
民警问：“还有呢？”
陈茵看了一眼叶承望，又看向叶明远。
“还有一份材料没发出去。”
叶明远问：“什么材料？”
陈茵咬了咬嘴唇。
“叶小姐的行为记录。”
叶知栀一怔：“什么行为记录？”
陈茵低下头，不敢看她。
“就是……把她和林砚接触的时间、转账、去医院、领证、论坛发酵，都串成一份说明。临海那边说，如果叶董不肯让出项目主导权，就把这份材料交给媒体。”
顾舟脸色一变：“他们还准备搞第二波舆论？”
陈茵点头。
“文件在U盘里。”她声音越来越小，“可能在‘林砚’文件夹。”
信息部负责人立刻回到目录，点开“林砚”。
里面的文件比前两个更多。
病历材料。
救助申请。
聊天截图。
转账记录。
论坛素材。
口供草稿。
还有一个文件夹，名字叫——
叙事版。
顾舟看到这三个字，直接骂了出来：“叙你大爷！”
信息部负责人点开。
里面有三份Word文档。
叶知栀主动资助贫困生始末。
沈氏介入后对学生施压情况说明。
叶氏项目经办人与受助人特殊关系风险评估。
每个标题都像一把软刀。
不说诈骗，只说叶知栀“主动”。
不说伪造，只说沈氏“施压”。
不说林砚设局，只说叶氏“特殊关系”。
叶知栀站在原地，脸白得像纸。
她终于明白，林砚嘴里的那些故事，根本不是讲给她一个人听的。
有人早就把她的一举一动，写成了另一套版本。
在那里，她不是被骗的人。
她是任性、越界、失职、拖累项目的大小姐。
信息部负责人点开第一份文档。
页面展开。
“叶知栀自七月初起，多次主动接触江大学生林砚，并以个人名义介入其家庭医疗救助事宜。”
“在明知林砚家庭困难、情绪脆弱的情况下，叶知栀仍持续提供资金、车辆接送及私人陪同，造成双方关系边界模糊。”
“七月二十日，叶知栀主动提出以婚姻登记方式协助林砚获取社会救助资格。”
叶知栀猛地抬头。
“我没有。”
信息部负责人继续往下滑。
文档里插着图片。
医院停车场监控截图。
咖啡厅门口照片。
叶知栀给林砚转账的凭证。
她扶林母进病房的照片。
还有一张，叶知栀站在民政局门口，林砚低头跟在她身后。
每一张都是真的，可每一张都被剪掉了前因后果。
真实的碎片，被拼成了假的故事。
我看着屏幕，终于明白这份材料为什么叫“叙事版”。
他们不只伪造签名，他们还伪造一个人的动机。
顾舟低声说：“这要是发出去，叶知栀跳进黄河都洗不清。”
韩既白看着文档页脚。
“看修订记录。”
信息部负责人点开审阅痕迹。
右侧弹出密密麻麻的批注。
批注人：LH-Risk-07。
批注人：Pei_Assistant。
批注人：YW。
顾舟问：“YW是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叶承望的眼神却动了一下。
很轻。
我和韩既白都看见了。
信息部负责人点开其中一条批注。
批注内容弹出：
“弱化林砚主观欺骗，突出叶知栀主动性。避免使用骗婚、伪造等词。”
下一条：
“加入沈聿施压情节，制造沈氏仗势干预叶氏内政印象。”
“必要时联系纪曼声团队放大传播。”
纪曼声。
这个名字先前在论坛偷拍视频和舆论投放里出现过，现在又出现在临海的叙事材料批注里。
叶明远转头看向叶承望：“YW，是你吗？”
叶承望面无表情：“不是。”
韩既白看向信息部负责人：“批注账户能追吗？”
“能。”信息部负责人点开文档属性，“本地用户名是YW，关联邮箱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屏幕上弹出一行地址。
ye.wang@ye-group.。
叶承望办公室公共邮箱。
叶承望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立刻说：“办公室邮箱不止我一个人用。”
“所以查登录。”韩既白说。
信息部负责人输入后台权限，调取邮箱登录记录。
最后一次登录。
今晚十九点二十七分。
地点：叶氏十二层董事办公室。
设备：YCS-03。
叶承望的办公室笔记本。
顾舟轻轻吹了声口哨。
“提词器、邮箱、秘书、U盘，全是别人陷害你。叶总，你这办公室风水挺邪。”
叶承望没有理他。
他的目光在屏幕和叶明远之间来回了一次，像是在重新计算退路。
然后，他忽然平静下来。
“我不再回答任何问题。”
叶明远看着他，眼底已经没有刚才的怒，只有冷。
“可以。”
他转头对法务负责人说：“暂停叶承望在临海项目上的一切权限。董事会临时决议，明早九点补签。今晚先发内部风险通知。”
叶承望猛地抬头：“你敢？”
叶明远说：“我还是叶氏董事长。”
“没有董事会表决，你无权单方面停我的权限！”
“涉及伪造材料、外部资本勾连、项目重大风险。”叶明远一字一句，“我有权启动紧急风控。”
几个董事脸色各异，有人想开口，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批注，又闭上了嘴。
这种时候替叶承望说话，就是把自己也往那只U盘里塞。
叶承望看着那些沉默的人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他拿起手机，转身要往外走。
民警抬手拦住。
“叶先生，请先配合做笔录。”
叶承望停住脚步。
他回头看向叶明远，又看向我。
最后，他的视线落在叶知栀身上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？”
叶知栀没有说话。
叶承望冷笑：“林砚讲的故事，已经有人信了。你能封一个U盘，封得住所有嘴吗？”
这句话落下，顾舟的手机突然震动。
不是一声，是连续几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沉下来。
“沈聿。”
我看向他。
顾舟把手机转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个匿名爆料号刚发出的长图。
标题很长。
《豪门千金与贫困生隐婚内幕：叶氏项目经办人疑借慈善救助操控受助学生》
配图第一张，就是刚才那份“叙事版”文档里的民政局照片。
发布时间。
一分钟前。
会议室里的投影还停在U盘文档上。
而另一份几乎一样的故事，已经被人发到了网上。